怀念窝在卧室的飘窗前，抱着抱枕，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飞往悉尼的机票页面。她的指尖停在“确认支付”那个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其实之前就已经查过几个航班，时间、价格、行李额度都一一对比过，今天这班下午飞的航班是最合适的。回去处理悉尼那边的店铺、房子，还有那些突然中断的生活。她只是没想到，在真正要下单的这一刻，会迟疑。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时屿发来的消息。

    【你在干嘛？】

    她犹豫了一秒，回了句：【订机票。】

    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接起来，还没出声，时屿低沉的嗓音就先响起：“要定哪天的？”

    “后天吧，早上七点的航班。”怀念语气温温的，“我想着早点过去，把那边的钥匙换了，房子也清理清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像是他在翻日程，然后说：“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是有会？”

    “可以调。”

    怀念靠着窗玻璃，轻声笑了一下：“不用特地调。你送我去，我更舍不得走了。”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时屿那边没接话，但很久没出声。怀念想象他现在可能靠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皱着眉头，神情淡淡却眼神沉沉。

    “……我又不是不回来。”她小声说。

    “我知道。”

    “你不说点别的？”

    “你不回来，我去接你。”

    怀念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笑了：“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你教的。”他声音低而缓，“先把票订了吧，去的事你定，回的事我管。”

    怀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松了口气一样地按下了“确认支付”。

    “好吧。”她说。

    “等你定好了，发个截图给我，我让司机备车。”

    “你真是全方位包办生活。”

    时屿轻笑一声：“你老公，不就是干这个用的。”

    怀念耳尖有些发热，没再多说，只是挂了电话，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才轻轻喃喃了一句：“你是我现在最舍不得的生活。”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而冷清，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一点点亮起。

    时屿正和江昱恒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开几份厚厚的项目资料。

    “这一块后续的谈判，你要盯紧。”时屿把手指落在文件的标记上，语气一如既往冷静，“合同文本我已经改过，细节别出纰漏。”

    江昱恒夹着一支笔，靠在椅背上看他，半笑不笑：“交接得这么仔细，是准备在湾城一口气待很久？”

    时屿抬眼，神色沉稳：“至少几个月。”

    “怀念那边？”江昱恒顺口问。

    时屿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合上文件。那一瞬的眼神，答案已经在里面。

    江昱恒懂了，笑了下，把笔扣在桌面上：“行。放心去吧，这边我会盯住。”

    会议结束后，时屿收拾好文件，正准备离开，助理林序敲了敲门。

    “时总，有空吗？”

    时屿“嗯”了一声，示意他进来。

    林序走到桌前，站得挺直，神情却有些紧张：“我听说您要去湾城分公司，时间可能不短。”

    时屿点头，没有否认。

    林序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想申请跟您一起过去。”

    时屿抬眼，视线落在他身上。片刻沉默。

    “理由？”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林序微微攥紧手：“您带我两年，我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几年都多。要是您走了，我留在总部……说实话，没什么方向。我希望继续跟着您，不只是因为工作，更是想在您身边学到更多。”

    时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没有移开林序。对方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年轻人固执的热烈。

    良久，时屿才开口：“湾城不是总部，资源有限，节奏也不同。过去的话，你要从零开始，待遇不会比现在高。”

    林序点头：“我明白。只要能跟着您，我愿意。”

    时屿没有立刻答应，只淡淡道：“我会考虑。”

    林序松了口气，郑重鞠了一躬：“谢谢时总。”

    等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时屿靠在椅背，手指摩挲着文件边缘。眸色深沉，像是在思索未来几个月的布局。

    怀念订完机票，把截图发给时屿之后，就没有再动手机了。她在卧室转了几圈，终于拿出行李箱，摊在地上，开始一点一点把东西塞进去。

    衣柜拉开，阳光照在她叠衣服的背影上。她有些恍惚——两年前，她是从悉尼回国，如今却是要暂时回去，一切像绕了个圈，又好像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