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披着一身夕阳回到了部落当中。

    一黑一白两只比成年兽人张开的巴掌还要大的蝴蝶跟在她背后，为了不至于让巫察觉到太多异样，木木和古月都将翅膀上明显的线条和微微散发出来的光晕都隐藏了大半，只留下一点点痕迹，让其他兽人乍一看确实觉得罕见，却不至于惊奇。

    “曦，过来这边。”

    巫清精神好了很多，或许是因为难捱的寒季彻底过去，也或许是因为祭祀中出现了以往不可想象的灵战士，当然，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因为望曦的存在。

    ——只要曦在，青叶部落会越来越好。

    望曦走过去巫的身边，在火堆前坐下来，今晚的庆典足足燃起了五个巨大的篝火，无论是今天才成为灵战士的，还是以前就已经元素外放的兽人，都在时刻激发着自己体表的图腾纹路——其实就相当于激发体内的元素力量——灵战士们的元素力量组成了明显的震慑力量，让即使发现正在庆祝的部落的血兽也不至于靠过来。

    望曦的意识能覆盖青叶部落所在的兽神山脉东域，更远的地方就需要耗费数倍的能量才能探查，没什么特殊事情，她不会用。

    而东域内，在她的意识观测下，她轻轻松松地就发现了十来只成年血兽以及将近十只幼年血兽，其中有两只成年血兽外带一只幼崽，恰好就在青叶部落西面十来里的地方，这点距离，部落的所有隐蔽手段在血兽的感知中几近于无。

    不过血兽是不会过来的，并不是因为灵战士们的震慑，而是因为望曦刻意放出来的一丝气息。

    望曦坐下不久，最后的几缕夕阳也消失了，于是篝火显得愈发明亮，几个火堆周围有简易支架，串着寒冬留下来的肉食——兽人们也是没想到，在格外漫长的寒季过后，他们竟然还能剩下肉食！

    寒季时部落消耗的食物会比平常要多，在越是寒冷的季节里面，为了维持自身的温度，需要摄入的能量会更多，而且，兽型是变温动物的兽人摄入的食物恐怕还要翻倍。

    但这一次，明明寒季比以往的都长，但储存的食物竟然还能剩下！

    兽人们唱着不知含义的歌，像是兴起时的随意哼唱，有一部分还跳着歪歪扭扭且没有节奏的舞，虽然整体看来是各跳各的，看起来也是美感不足，但兽人们散发出来的喜悦情绪是真实且强烈的，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了真挚的笑意，即使望曦不去仔细感知，也能轻松知晓一切。

    望曦也不自觉地哼了起来，她像是个清醒旁观却又被周围环境融化了一丝外壳的游客，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好像被带着暂时进入了那种欣喜感恩的状态，她跟着那些不怎么成调的音断断续续地唱着，同时，她也听得到巫在她身边也一起哼着，略带沙哑的声音成为了歌声的低沉和音。

    望曦眯起眼睛，瞳孔不再聚焦，周围的篝火在她眼中慢慢模糊成一片暖色的斑块，但她的视野虽然虚化，那些在正常情况不会出现在她视线中的元素光点反而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冒出——她看见，无数细小的尘埃状光点布满了整片世界，元素从地底下生成，滋润着整方位面。

    她彻底放松下来，歌唱的声音在她耳中成为呢喃的吟唱，眼前的景象成为马赛克，她竟然就在这样的氛围中陷入了即将沉睡的状态。

    周围的元素围绕着她，也在她的每一次呼吸中慢慢渗透进入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晒太阳。

    “曦，你看......”

    “曦，青叶的......”

    “曦，如果......”

    “曦......”

    “......”

    巫清好像断断续续和她说了一些话，她并不需要望曦的回答，好像只是在抒发这么多年来紧绷的神经，也是在表达她对兽神的虔诚信仰，星星点点的信仰力从她体内飘起，进入祭台上的青蛇幻影中——从而转移到望曦体内。

    就是那一点点的信仰力，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柴，或是星空上的启明星，忽然勾起了她的一点意识波动。

    望曦意念一动，她忽然意识到，她之前忽略了一个细节，或者说，她并没有太多深入思考那一个点。

    ——这方世界的意识只是从别处得到了元素修行体系的一部分，但这个世界能用这个修行体系的前提条件是，这方世界原本就有元素力量的存在。

    有了力量源头，只要有时间，世界自然就能发展出一个完整的、甚至是专属于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

    那这方世界的世界意识，又为什么要将别处得来的不完整体系知识直接扔进世界内，而且还多次打开生物基因锁，直接插手生物衍化流程？

    难道真的像是她之前一闪而过的吐槽所说的那样——祂很赶时间？

    谁缺时间，世界意识也不会缺时间，除非世界遭到了不可补救的伤害或觊觎。

    但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