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周边城市有下雪，这里也跟着骤降温。蛐蛐又把那件厚长棉袄翻出来穿上，裹得像个企鹅。就这，肚子还是灌了冷风，有点胀气。

    但她还是坚持早上去公园溜溜。这几天睡得好，更要多活动活动，促进消化。

    早上冷，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头老太在那儿锻炼，挺认真，但不会待太久，活动活动就撤了。

    有个精瘦的老太太，练得挺起劲儿。瞅见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带着手套伸手抓住，悬空——结果不到一秒就掉下来，四脚朝天，像个大螃蟹翻了肚皮，四条腿在空中乱抓。

    蛐蛐吓住了。这摔出癫痫病了？要不要去扶？

    周围几个老太太都没动。蛐蛐也就没动。

    老太太自己坐起来，尴尬地笑：啊呀我的妈呀，差点儿见王爷。

    老太太自己坐起来，尴尬地笑：啊呀我的妈呀，差点儿见王爷。

    其他老太太嗔怪地念叨：那么大岁数了，抓树还脱离地面，多危险。站地上抓一抓树枝就行了……说着都散了。

    剩下一个老阿姨和蛐蛐，还在铁栏杆那儿磨腿筋。老阿姨大概六十多，问：你看她多大？八十多？

    蛐蛐点头：应该八十多了。

    老阿姨说：上次有个老太太，搭腿在栏杆上，叭一下从后仰摔地上，摔晕了。后来再没来，估计……

    蛐蛐愣了一下：天呀。不过这老太太看着挺精神，身体不错。

    老阿姨意犹未尽：差不多点就行了。

    蛐蛐笑笑。老人越老，越想证明自己。

    回去路上，她想着：自己也有老的一天。老了真是太闹心了——就这么小心翼翼地锻炼身体，等着入土。人这一辈子，活着，真没劲儿。

    想想也就找对象时候是人生算得上开心的时光。

    虽然谈恋爱也是坑。找个双方都爱的，能幸福一段，是活着最充实的部分了。当然多数人充实一时，苦了一辈子，像大姐二姐那样，但有那么一段也不错。

    有的人，一辈子啥也没得到过，就像蛐蛐这样没谈过，也真是冤枉。

    蛐蛐坐在家里椅上，书摊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一行字，盯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进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七想八想。

    不失眠了，学习效率又低。失眠心烦，不失眠也心烦。就没几天是双向奔赴的——睡好了，脑子也好了。这几天，书一页都塞不进去。

    我call。

    怎么办？

    她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换个地方读，还是塞不进。脑子里那些念头，像一群麻雀，轰地飞起来，又落下去，就是不肯安静。

    难道要放弃？

    这个念头一闪，心里立刻空了一下。不行。一放弃，空虚就来了。那感觉比读不进书还难受。

    可读不进，硬读也是折磨。

    蛐蛐合上书，深吸一口气。阳光挺好的，风也不大。她看着无人的小区，忽然想：也许今天就不是读书的日子。

    那就不读呗。

    可是不读，干什么呢？

    她又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