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是真暖和了，暖得让人想穿短袖出去浪一圈——前提是你敢信。

    锻炼身体的老阿姨们聚在一起，一边磨腿筋一边开研讨会：

    “这天儿真好啊！听说后天又要降温！”

    “瞧那树上，都冒芽了！”

    蛐蛐顺着话音儿瞅过去，啥也没瞅着。芽倒是没看见，眼快被糊住了——阳光晃的。

    “这么热，反常，还得下一场雪。”

    “我刷视频看河南人，穿着羽绒服坐外头吃饭，就为了晒太阳。家里没暖气，冻得跟冰窖似的。”

    “我认识个人刚从河南回来，脸晒得黢黑。说是家里待不住，只能在外头晃荡。”

    蛐蛐一边听一边点头，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了——好歹家里有暖气。

    正听着，胖阿姨对着园林阿姨开始八卦：“我昨天看见几个人在林子那儿转悠，有个人指指点点的，干嘛呢？”

    园林阿姨磨着腿筋，面不改色，但语气里满是门儿清：“来新领导了。出来指划两下，为评职称。现在捞钱捞不上，就捞职称。职称一到手，啥也不管了。”

    蛐蛐听完，默默给这段评语点了个赞。老百姓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胖阿姨：这林子太脏乱，不，太破，该整理…

    园林阿姨：没钱！连打果树农药的钱都没有…，浇这林子的水费与园林人工资就是一笔不少数目。

    蛐蛐心里嘀咕：怪不得这林子的果树全是虫子，掉一地，没人敢吃。原来是没农药钱。这个破地方，以后还会穷的不可想像。

    网上人们唏嘘那两个打仗的国家，生灵涂炭，破砖烂瓦。其实，以后这北方小城市也一样破砖烂瓦，没人烟，被贫穷洗劫了。

    胖阿姨挪了挪身子，给另一个阿姨腾位置：“我这胳膊酸得厉害，可能是手机看多了。”

    蛐蛐附和：“嗯，是了。”

    胖阿姨笑吟吟地自我检讨：“不能再看了。”

    话音刚落，她一回头，瞅见仨空矿泉水瓶：“这谁的？”

    园林阿姨朝蛐蛐努努。

    蛐蛐老实交代：“我想种菜，网上教的

    “哦，泡沫盒子也能种。”

    “但没有趁底的，这瓶子当花盆底座正好。”

    聊了一会儿，蛐蛐去练别的器械。阿姨们陆续散了。

    胖阿姨又转战下一堆阿姨。蛐蛐看着她，总觉得眼熟——特别能聊，特别爱穿扮，长得还有点像蒙古人。这不就是老年版的蛐蛐她妈吗？就是比蛐蛐母亲矮。

    蛐蛐今天没啥精神。按理说这些日子锻炼，应该神清气爽，可她越来越虚。昨天没吃啥就闹肚子，今天整个人晕乎乎的，想睡又不敢睡——怕越睡越困。

    挣扎了一会儿，她爬起来去晒太阳。晒出一身汗，回来煮了大米粥水，连灌两大杯。头总算不那么晕了。

    看了会儿书，神到处跑，蛐蛐强镇定，要如如不动，否则又要心上火，睡不着了。蛐蛐喝着大米水，坐椅子上看了个把小时的书…

    这一天，也算挣扎着过下来了。

    傍晚出去溜达，磨了磨腿筋。回来一碗菠菜汤。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