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弹晃一晃。

    你想谈判？人家把蘑菇弹往桌上一放。

    你有理没理都得矮三分，因为人家兜里有你造不出来的东西。

    现在——

    造出来了。

    马上就造出来了。

    “太好了……”

    “有了这玩意儿，龙国人的脊梁骨从今往后就是直的。谁来都压不弯。”

    旁边有人接话，嗓门大得跟打炮似的：“有了这个底牌，谈判桌上咱们想怎么拍桌子就怎么拍桌子！看谁还敢拿蘑菇弹吓唬我们！”

    “难怪司令敢开这种条件——原来底牌在这儿！”

    屋里炸开了锅，比刚才听到战报时还热闹十倍。

    不怕了。

    你有蘑菇弹，我也有。

    你敢扔，我敢还。

    大家回到同一张牌桌上，谁也别想拿底牌压人。

    冯振邦把手掌往下压了压。

    笑意收起来。

    “都给我安静。”

    屋子里的嘈杂声像关水龙头一样断了。

    “这件事，从今天起列为特级机密。在座所有人——只准烂在肚子里。”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一个人的脸就停两秒。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用鹰国人来收拾他，我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所有人都明白。

    蘑菇弹还没总装完毕，消息一旦走漏，鹰国知道了，什么反应谁都说不准。

    最坏的情况——他们可能赶在龙国完成之前先动手。

    窗口期内，保密就是保命。

    吴志远脑子还在高速运转——蘑菇弹要是真成了，整个东亚的格局都得变。不，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得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馀震的沙哑。

    “老冯，那既然同意谈判……前线的进攻要不要先缓一缓？怎么说也得做个姿态——”

    话没说完。

    冯振邦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意思很明确——说什么梦话？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所有人。

    背后就是沙盘。

    沙盘上那些红色小旗，正一路从三八线往南插，直直指向仁川腹地。

    “我什么时候说过同意停战了？”

    “我只说同意派人去谈。”

    吴志远脸上浮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边谈边打。”

    “谈判桌上，该扯皮的扯皮。条件一个字都别松口。”

    “战场上——”

    冯振邦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他们签字之前——给老子往死里揍！”

    拳头砸在沙盘边框上，几面蓝色小旗被震得歪倒。

    “打得他们跪着签！”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屋里所有将领的脊背同时挺直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

    象是某种滚烫的东西从冯振邦的声音里传导出来，顺着空气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胸腔。

    不只是战意。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东西——穷了太久、忍了太久、被人骑在脖子上太久之后，终于翻身那一刻的痛快。

    刀疤脸师长站起来。

    “司令，第一个任务给我！”

    旁边的人不干了：“凭什么你先来？你那个师上次吃了个大亏，让你休整还不乐意——”

    “放屁！老子的兵恢复得比你快！”

    吵吵闹闹又开始了。

    冯振邦看着这帮人，搪瓷缸子端到嘴边，又抿了一口茶。

    凉了。

    但喝着舒坦。

    窗外，北风呼啸。

    远方，隆隆声还在持续。

    那是龙威坦克的引擎声，正顺着半岛的脊梁往南推。

    往仁川推。

    往鹰军退无可退的地方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