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顿话音落地，桌边几支钢笔同时停住。

    沉理把手里的蓝皮文档合上，朝记录员点了一下。

    “既然海顿专员愿意谈条件，那我方也不绕弯。”

    “第一项，鹰国需承担全部战俘滞留期间产生的费用。”

    记录员打开文档夹，抽出第一份清单，沿桌面推过去。

    海顿把清单接过来。

    上面是一张表格。

    粮食。

    药品。

    营房修缮。

    棉被衣物。

    看守人员补贴。

    医疗检查。

    铁路转运。

    战后登记。

    每一项后面都有数量、单价、总额，连按月增减都列得清楚。

    海顿的眼珠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金额不小，但也不是天文数字。

    只要能把三万七千个活人换回去，这笔帐再难听，也能想办法包装成“战后人道成本”。

    他正要开口答应，沉理的声音先压过来。

    “鹰国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龙国籍科研、工程、医学、工业技术人员返回龙国。凡自愿回国者，鹰国应保障其人身安全、财产交接与离境信道。”

    海顿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比钱麻烦。

    法律顾问侧身凑近，用鹰语压着嗓子：“这会影响我们的大学、实验室和军工承包商。他们里面有不少关键人员。”

    军事观察员也低声插了一句：“放以前绝不能答应。”

    海顿没看他们。

    放以前当然不能答应。

    可现在八角大楼外，站着的是三万七千个俘虏的家属，不是几所大学的校董。

    龙国开这个口，显然是早就盯上了那些人。

    沉理没接他的话头。

    沉理没有立刻拿文档。

    龙方副代表起身，把一卷地图摊开在长桌右侧。

    半岛、东南亚周边海域，鹰国的空军基地、海军补给点、雷达站、港口锚地，全被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海顿的视线扫过去，后背一下绷直。

    这不是一张普通地图。

    这是鹰国在东亚整条军事链啊。

    沉理的手指落在半岛南端。

    “第二项，鹰国不得以军事、政治、情报或代理人形式，再次插手半岛事务。”

    他的手指往南滑过海域。

    “同时，不得在东亚及东南亚周边，对龙国及龙国友好国家实施军事威胁、封锁、颠复或战争挑衅。”

    鹰国军事观察员猛地抬头。

    沉理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若鹰国违反，龙国有权无条件摧毁相关军事基地、舰队、机场、雷达站与补给设施。”

    海顿盯着地图。

    半岛被红圈圈住。

    东南亚几条航线被蓝线勾出。

    樱花岛却没有被划进最粗的红圈里。

    留了一口气。

    也留了一根钩子。

    鹰国在西太还能给国内交代一个念想——基地还在，旗还在，脸没有彻底被扒干净。

    可一旦往半岛和周边伸手，龙国就有理由下刀。

    海顿的喉咙发干。

    这项条件不是战俘交换。

    这是逼鹰国承认龙国在东亚的军事禁区。

    军事观察员终于忍不住：“这会改变整个太平洋战略部署！”

    沉理转头看了他一眼。

    “是贵方先把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

    军事观察员还想反驳，海顿抬手拦住。

    他不能在第二条翻脸。

    如果现在掀桌，第三条是什么，他连探底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沉理亲自拿出一页纸，用手指送到桌面中线。

    海顿低头。

    “第三项，恢复龙国在蓝星联合会的合法席位。”

    沉理还没说完，海顿脸色已经变了。

    “并确认龙国担任常任理事国之一，拥有与其他常任理事国同等权利。”

    谈判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法律顾问停止记录。

    军事观察员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死盯着海顿侧脸。

    翻译把耳机摘下来，手悬在半空，象是不确定自己刚才传的话是否正确。

    这已经不是国防部能拍板的条件。

    这是把战俘谈判直接抬到了全球秩序。

    海顿的手从纸面上抬起，搁回膝盖。

    恢复合法身份。

    常任理事国。

    同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