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推广吗？”

    秦山回答得很快。

    “推广！”

    “不推广，粮食上不去，百姓还是要饿肚子。”

    “但不能象发粮票一样，只发不管。”

    “现在不管，等到东西发下去了，百姓拿到手了，粮食产量涨起来了，再想管，就晚了。”

    小李握着本子的手紧了紧：“我们之前都想着先把粮食顶上来。”

    “我也这么想。”秦山盯着信纸。

    “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只盯着眼前的饭碗，他却已经看到了几十年后子孙的水土。”

    烟头烧到一半。

    秦山伸手按进烟灰缸，火星被压灭。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

    地图上，北方旱区、中原粮区、江南水网、东北黑土一目了然。

    同时北河、中原、津门、沪上几处被红笔圈着，旁边贴着粮价急报的小纸条。

    秦山拿起红铅笔，没有去圈粮站，也没有去圈港口。

    他先在几个农业院校所在地画了小圈，又在农科院、农业部、宣传口旁边打了重重的标记。

    “小李，记录。”

    小李立刻翻开本子：“是。”

    秦山看着地图，声音沉了下来。

    “第一，农业部牵头，农科院、各农业大学配合，立即成立全国农业科普小组。抽调懂土壤、懂肥料、懂病虫害的人，先培训干部，再下乡。”

    小李笔尖飞快。

    “第二，乡镇设农业助农站，大队设流动站。”

    “牌子可以简陋，人不能糊弄。每个站至少要有一名懂施肥用药的技术员，技术员不够，就先从学校、农科所、县农技员里抽。”

    秦山手里的红铅笔点在地图上，一处一处往下落。

    “第三，富强化肥厂的化肥，前期不得敞开发放。”

    “试验区、示范田、培训合格的村，优先供应。每一袋肥发出去，都要配用量表。谁发肥，谁负责讲清楚。”

    小李抬头：“部长，用量表要等农科院那边出？”

    “让丁英主持。”秦山没有尤豫。

    “急电召回丁英，让他在农科院组织编写《化肥农药使用指导书》。字要少，图要多。农民看得懂，干部讲得清。”

    “郑伯同愿意留在柳沟滩就让他留，他盯试验田，比坐办公室有用。”

    “是。”

    “第四，农药先列管。”秦山把铅笔往桌上一放。

    “没有基层培训，没有保管制度，没有回收办法，一律不准乱发。”

    “危险性高的药，必须专人专库，登记领用。谁敢当普通物资往下扔，我先撤谁。”

    小李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

    秦山的脸色很硬，不象刚才看见化肥合格时那种喜。

    这是动真格的。

    “第五，宣传口配合，把施肥、用药、防误服、防污染做成画报、广播稿、识字课材料。”秦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别写空话。就写一亩地撒多少，离水沟多远，药瓶不能放哪儿，孩子不能碰，空瓶怎么收。”

    小李点头：“我这就拟电。”

    秦山转身回到桌前，又把苏云的信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几行字写得更重。

    粮食要增产，但不能让后人替今天的粗心还债。

    农业现代化不只是化肥和农药，还要有机械、标准、培训、基层服务。

    饭碗要端在自己手里，水土也要留给后来人。

    秦山看了很久。

    外面有人敲门，是秘书处送来的粮价日报。

    小李过去接，低声说了几句，又把门关上。

    秦山没有立刻看新的急报，只把苏云的信重新理齐。

    “发电。”他开口。

    “农业部、农科院、工业口、宣传口，同时动。”

    “今天上午必须把第一批名单报上来，今晚前把培训方案拿出来。”

    “富强化肥厂继续生产，但所有出库化肥先报备流向。”

    小李应了一声，指着桌上信问：“部长，这封信可以拿出来作为方案参考吗？”

    “可以！”

    秦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的文档袋，亲手柄信放进去。

    他在封皮上写下几个字。

    农业现代化一号参考。

    写完，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半岛打完了，联合会席位拿回来了，黄金入库了，人才也在归途上。

    可龙国的根，还在这一片片地里。

    他把文档袋递给小李。

    “去吧！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