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收割机在田里撒欢儿一样的跑。

    学生和村民们跟在后面收袋子,一个个跑得脚底冒烟。

    一个半小时后,最后一块地的麦茬也齐整整地立在阳光下。

    苏云把车停稳，熄了火。

    引擎的馀温还在散发，机身上沾满了麦壳和粉尘。

    他跳下驾驶舱，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拧开检修盖板。

    “赵教授，您来看吧。”

    赵教授早就等在旁边了。

    他接过苏云递来的手电筒，把头探进检修口。

    滚筒齿面干净净，没有缠绕的麦秆，没有卡死的碎屑。

    轴承位置摸上去温热，但远没到发烫的程度。

    他又绕到车底，趴下去看液压管路。

    每一根管子都紧箍在卡槽里，接头处干燥，没有一滴渗油。

    传动皮带他也查了。

    张力正常，没有跑偏，没有磨毛边。

    田埂上所有人都紧张看着他。

    丁英忍不住催：“老赵，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教授把手电筒还给苏云，抬起头。

    “十几块田,高的低的肥的瘦的都跑了一遍。”

    “一次故障没出,一次卡麦没有,连秸秆缠轮子的毛病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苏厂长,今天算是开了眼。”

    苏云嘿嘿笑了一声。

    赵教授转过身,面向田埂上乌泱泱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收割效率我算过了,机械稳定性我也盯了一个钟头。”他顿了顿,象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尤豫收尾,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龙国的农机,已经走到蓝星前头去了!”

    田埂上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拍了第一下巴掌,掌声跟着就漫开了。

    村民们跟着鼓噪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跺脚。

    老村长站在最前头,两只手拍得通红,嘴里念叨着“好啊好啊”,也说不出别的词。

    几个专家反应更大。

    郑伯同一把攥住苏云的手,眼圈红了。

    “这机器要是能铺开,往后收麦子还用得着全村老小顶着日头弯腰吗?”

    “过去一亩地割下来,一个壮劳力累得直不起腰,还得看老天爷脸色抢收。”

    “现在呢,咱开着机器转一圈,活儿就干完了。”

    “这不光是收麦子的事。”丁英声音也有些发颤,

    “这是把人从地里往外拉。”

    “人腾出来了,才能干别的,种别的,想别的法子过日子。”

    “龙国要是家家户户田里都能跑上这台机械,咱们离农业强国,就不远了。”

    场面一时热闹得象过年。

    有人围着收割机拍打车身。

    有人蹲在地头捡麦茬比划高度。

    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拎着裤腰带,踮着脚往驾驶舱里瞅。

    郑伯同松开苏云的手,转身对着几位同来的专家,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

    “不能就这么看着了。这机器,今天必须立项!”

    老程立刻附和:“对,立项!老郑,你说个章程。”

    郑伯同背着手在田埂上走了两步,象是在心里盘算,又象是怕晚一步这机器就长了翅膀飞走。

    “现在立项,农业部那边我去催,工业口有小苏在,应该好办。”

    “图纸、参数、测试数据,今天这些资料都是现成的,连立项报告都能省一半功夫。”

    “年底之前把生产线搭起来,明年开春,争取让北方几个主要产粮省先用上。”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睛亮得吓人,象是回到了年轻那会儿在讲台上讲课的劲头。

    苏云听完,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郑先生,立什么项?”

    郑伯同一怔:“立这收割机的生产项目啊,还能立什么?”

    “生产线早就搭好了。”苏云指了指两台收割机,“瑞龙联合收割机,这是量产型号,不是样机。”

    田埂上原本还热闹着的说话声,一下子被这句话噎住了。

    老程眼睛直勾勾盯着苏云:“你说……早就搭好了?”

    “恩。”苏云点头,神色很平常,

    “这两台是从生产在线直接拉过来的,不是特意为了今天做的模型。”

    “今年下半年,第一批瑞龙联合收割机就能陆续发到农户手里。”

    丁英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话来。

    他刚才还在盘算立项、审批、拨款、建厂这一整套流程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