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复盖层在第七天夜里开始提速了。不是缓慢的推进，是整片复盖层同时向前移动了一段明显的距离，复盖了凡盟总部前方剩馀的空地，接触到了楼体基座。墙体表面的灰色复盖层在夜里沿着墙面持续上升，到天亮时已经复盖了底层。赫菲斯托斯在第二天清晨赶到时，看到那层复盖层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爬，速度均匀，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卷起的旧地毯。

    雅典娜紧随其后抵达。她站在外墙基座前方，蹲下来观察了复盖层与墙体交接处的形态，看到复盖层边缘的走向与墙体的纹理贴合，表面平整，没有鼓包或裂缝。她站起来说：“它在模仿。它正在学习建筑的形态，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塑造的模具。”

    孩子走到外墙旁边，在复盖层边缘蹲下来。他伸出手，但没有碰到复盖层表面，只是把手悬在它上方。光从他掌心透出，落在复盖层表面，光在接触到复盖层后短暂地停留了一下，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吸收的旧信号，然后沿着复盖层的表面向两侧扩散。复盖层在被光复盖后停顿了一小段时间，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长度，然后重新开始向上攀升。

    宙斯在海面方向落了下来。他没有带雷霆，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棍，棍身表面有浅淡的烧灼痕迹。他走到复盖层前方，把金属棍的末端抵在复盖层表面。金属棍与复盖层接触的位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金属棍末端的颜色在接触到复盖层后开始变灰，象一层正在被缓慢传导的颜色正在沿着金属棍的材质向上攀爬。他在颜色攀爬到棍身中段时收回了手，金属棍末端的灰色在离开接触面后开始缓慢地消退，恢复到原来的颜色，象一层正在被缓慢释放的旧颜色正在沿着材质逐段退去。

    赫菲斯托斯走到外墙正面，在复盖层与墙体交接处停下。他蹲下来，用短尺测量了复盖层边缘与墙体之间的角度，读数稳定。他直起身来：“它在持续复盖墙体，速度均匀，没有中断。它的方向和高度都是固定的，但在接触到窗沿时出现了减速。它在规避开口，它的复盖方式不是无差别的，它是在保持墙体轮廓的前提下铺展，让窗洞保持畅通。”

    那道灰色复盖层在第五天清晨到达了二楼窗沿的位置。它在接近窗沿时确实减速了，沿着窗框的轮廓绕行，复盖了窗框周围的墙面，但没有复盖窗玻璃本身。所有的窗户都保持着透光状态，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塑造的旧模型。

    奥林匹斯山方向，灰色复盖层也在同步接近。它在复盖海面之后继续向山体推进，复盖了山脚的石板路，然后沿着山坡向上攀爬，复盖了岩石表面和台阶边缘。它的推进速度在海边和山脚保持了一致。雅典娜在记录中补充了这一发现，没有添加推测。

    宙斯在第六天下午沿着山脚走了一遍，沿着灰色复盖层与山体之间的接缝处走了一段距离。他在一处突出的岩壁前方停下来，看到复盖层在绕过岩壁后继续向上推进。他收回目光，沿着来路走回山顶，步伐均匀，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姜凡在第七天夜里再次走进了灰色复盖层内部。这一次他没有从凡盟总部外墙的基座进入，而是沿着海边那道复盖层的边缘，在一处未被完全复盖的沙地上找到了一处较薄的复盖层局域，用掌缘切入复盖层表面，在不破坏结构的前提下推开了一道窄缝。他侧身穿过那道缝隙，进入了复盖层内部。

    这一次他走得更深。复盖层内部的颜色比之前更暗，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压缩的旧材料正在逐步收紧它的密度。他走过那片灰色空间时，感觉到持续的震动比之前更强了，节奏也更加复杂。他走过那处拱形信道，进入那个圆形空间，看到圆盘表面的标记比上次更清淅了。那些线条正在缓慢地移动，象一层正在被持续更新的旧地图正在逐段刷新它的内容。标记的走向在更新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一条连续的路径，沿着圆盘的表面延伸，弯折了几次，最后在圆盘中心汇聚成一个点。

    他蹲在圆盘边缘，把手掌按在圆盘表面。光从他的掌心涌出，这一次光没有象之前那样被复盖层吸收，而是沿着圆盘表面的标记向前流动，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引导的旧水流正在沿着缺省的渠道向前推进。标记在光流经过后开始变亮，线条的亮度逐渐增加，在光流到达中心点时，圆盘表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声，象一枚正在被解锁的旧锁扣正在缓慢松开它的卡齿。圆盘中心点所在的位置开始缓慢下沉，形成一个持续扩大的圆形开口，边缘平整，象一层正在被缓慢打开的旧盖板。从开口内部涌出的是一阵干燥的气流，带着一层细微的尘埃颗粒，象一层被长期封闭的旧空间正在向外部释放它内部的空气。

    他没有立刻进入那道开口。他在开口边缘蹲了一会儿，等到气流完全停止，才把手探入开口内部。手指触到了一层平整的表面，象一层被长期放置的旧地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他沿着那层表面的边缘摸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范围，它的尺寸大约与圆盘相同，表面平整，没有裂缝。他收回手，站起来，没有进入那道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确认了那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