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环形结构在升起后的第三天，灰色局域表面再也没有新的标记出现。所有的线条、光点、凹槽和弧形结构都已经成形，凡盟总部与奥林匹斯山之间的灰色地面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图样，复盖了海面、浅滩和山脚。六边形表面、星盘浅坑、两道浅痕末端的光点和横向沟槽，在这张图样上各自占据一个稳定的节点。环形结构矗立在海面上，象一个被嵌进去的旧锁芯，正等着有人把钥匙转到底。

    姜凡在第四天清晨走到了环形结构边缘。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入信道。信道内部那层干燥的气流持续上升，风力稳定，带着一种从封闭空间释放出来的气味，象是旧机器舱里被长期循环的空气，没有湿气，没有任何杂质。他沿着环形结构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形态没有变化，然后走进了信道。

    信道的宽度在下降过程中逐渐收缩，在到达中段时收窄到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墙壁上的细密纹路在窄段处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排列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从并行排列转为一种螺旋状的走向，沿着墙壁表面缓慢旋转向下。纹路的颜色在窄段处也略微变深。他在窄段中走得不快，脚步没有停顿。墙壁的走向在他经过时保持稳定，没有因为深度变化而产生偏移。他的手指顺着螺旋纹路的方向划了一下，感觉那些纹路在窄段处的排列更加紧密，间隔也更均匀。

    窄段在延伸了一段距离后重新变宽，螺旋纹路也恢复了之前的并行排列。信道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框与信道两侧墙壁之间的接缝处没有缝隙，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固定的旧结构正在逐步完成它最后的对齐。他跨过门坎，进入了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的高度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尺寸大约有凡盟总部天台一半大小。墙壁和地面都是均匀的灰色材质，表面没有可见的光源，但整个空间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无影的照明。

    空间的中央有一张石台，高度到他的腰部，表面平整，覆盖着与地面相同的灰色材质。石台上有一块凹陷局域，型状和大小与他随身携带的金属片一致。石台的侧面没有标记，没有纹理。他走到石台前，站在那里，没有碰触石台表面。然后他把那块金属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他把金属片放入石台上的凹陷局域。金属片在落进凹陷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在完全落定后与凹陷的边缘严丝合缝，象是早就预留好的位置。石台表面在金属片落定后开始缓慢地发光，光线从凹陷边缘出发，沿着石台的表面向四周扩散，在复盖了整片石台表面后停住了。金属片的表面也开始发光，亮度与石台表面的光一致。

    光在复盖完石台后继续向外扩散，沿着地面向前延伸，到达墙壁边缘后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在到达天花板后向中心收拢，形成一道持续的光柱，从天花板向下垂落，在石台上方大约一人高的位置停住了。光柱内部开始浮现出一层影象，影象是一张持续展开的路线图，标注了多条不同的路径，从当前局域向外延伸，分叉成多个方向，复盖了比灰色局域更广阔的范围。凡盟总部、浅滩局域和奥林匹斯山之间的位置关系在图上也清淅可见。影象在展示了片刻后向左侧滑动了一段距离，将当前灰色局域的标志性结构位置与更远处的一片未知局域对齐。姜凡在光柱的影象中看到了那片未知局域的轮廓，看到它在影象中形成了一道与灰色地面相近的色调。然后影象开始收拢，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回收的旧投影，在收拢到一半时停住了，没有完全消失，形成了一个保持展开状态的半透明界面，悬浮在石台上方。

    姜凡站在悬浮界面前方，看到界面上除了那道路线图之外，还多出了一行持续显示的文本，内容与之前拱门内的文本一致，字迹边缘清淅：“你已到达本层终点。当前已激活路线：凡盟总部—浅滩局域—奥林匹斯山。下方深度：已确认。是否继续延伸至下一层？”文本下方没有确认或取消的选项，但界面的边缘有一层持续亮起的浅光，象是正在等待一个信号。他没有尤豫，把手掌按在界面边缘那层浅光上。掌心接触到界面的瞬间，整个空间发出了一声持续的低鸣，象一枚正在被缓慢激活的旧引擎正在逐步增加它的输出功率。石台表面的光开始沿着地面的纹理向外扩散，穿过墙壁，沿着信道向上攀升，在到达信道入口后继续向外扩散，沿着灰色地面向前推进，到达凡盟总部和奥林匹斯山两个方向的拱门，然后沿着拱门的轮廓走了一圈，然后沿着路径返回，在到达环形结构时停住了。

    那道光在停住后没有象之前那样回流，而是保持着稳定输出，在环形结构表面形成一层持续的光晕。石台上方的半透明界面在光晕稳定后开始逐渐变淡，象一层正在被缓慢关闭的旧窗口正在逐步合拢它的显示局域，最后只剩下那行文本，颜色也比之前浅了一些，象一道正在被缓慢收回的标记，但仍然可见。姜凡站在那里，看着那行文本，没有伸手去碰。他把金属片从石台凹陷中取出，沿着原路走回信道。信道内的空气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他穿过窄段，沿着楼梯走回海面，回到凡盟总部的天台上。灰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