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而感到不悦。

    于是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默默地咽了回去，只是悄悄地将门缝合拢。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事情需要对她交代。” 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佩特拉，麻烦你跑一趟吧。”

    佩特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有事情要交代罗兹瓦尔大人吗？” 她确认般地重复道，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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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地牢里的那个魔女教徒。他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出去告诉罗兹瓦尔，把那个家伙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轻飘飘地从昴的唇间滑出，让佩特拉的脸色微微一白，眼睛在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和恐惧，她并不可怜那种家伙，只是出于对死亡这种事情的畏惧。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向着昴微微行了一礼，转身拉开房门，脚步略显急促地消失在房间里。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昴独自站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不变的天空上。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几乎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嗯……没有任何收获啊。”

    那声音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也没有疲惫，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也可以安心地迎接明天了。”

    她的手指缓缓抬起，覆在自己左侧的胸口上——那个位置，本该有心跳在律动，有温度在流淌。

    “卡莱尔……我已经尽力了哦。”

    那话语轻轻溢出，像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安心的借口，然而，掌心之下，她感觉不到任何波动。

    没有愧疚，没有悲伤，没有那种应该伴随着“尽力了”这三个字而产生的，如释重负或自我安慰的情绪。

    心脏依旧在跳动，规律而稳定，但那跳动仿佛只是维持肉体存活的机械运动，不再与任何情感相连。

    ……是在什么时候呢？

    昴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她试图追溯，试图在那段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的时间长河中找到一个确切的节点。

    是在第几次轮回之后？是在第几次亲手终结了某人的生命之后？

    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精确计算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死亡，多少次重启，多少次从零开始又归零结束。

    就在那无数次重复的某一次之后，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无声无息地，从她心中消失了。

    ……不过，究竟是什么呢？

    她垂下眼帘，望着自己那只依旧覆盖在胸口上的手。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感受到任何情绪的状态。

    这种即使站在悬崖边缘，也不会再有恐惧或退缩的状态。

    这种……即使想到那个人，也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状态。

    昴缓缓放下手，转过身，走向窗边。晨光将她的影子投在空旷的地板上，她推开窗，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涌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远处，那些她曾经拼命想要守护的人们，如今正在那片土地上平静地生活着，或许正享受着一天中最温暖的早餐时光。

    ……这样就够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只要他们能活下去，只要那个人能回来，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可即便如此，在那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依旧感受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满足”或“欣慰”的情绪。

    只有一片空旷的，寂静的，无边的苍白。

    风继续吹拂，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走了她无声的叹息。昴抬起手，轻轻握住挂在胸前的项链——那枚光芒永远黯淡下去的魔法器。

    “明天……”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继续吧。”

    无论多少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要那个人能回来。

    她就必须继续走下去。

    直到路的尽头。

    直到死亡再也无法成为终点。

    直到——

    那个永远温暖的，蓝色的笑容，能够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