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鹰也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杨苏苏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她往前的路。

    他说：“苏神，让我试试！”

    杨苏苏摇头：“你的血不行。”

    “不够纯。”

    金龙走过来，撸起了袖子：“那我的呢？”

    “龙族精血够不够纯？”

    杨苏苏看了他一眼，平淡道：“不够！”

    “龙族精血不是至纯！”

    就在所有人僵持的时候，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后方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

    只见狐小满的额头上的封印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裂纹，是整个封印纹路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消散，血红色的印记重新暴露了出来。

    一滴血从裂开的封印中渗了出来。

    可那滴血的颜色很奇怪。

    不是正常的红色，也不是被血眼污染后的黑红色。

    它是金红色的！

    天道之力和血眼污秽在那滴血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这东西本源交织，极致复杂！

    忽然，这滴血从狐小满的额头滑落，顺着她的鼻梁、嘴唇、下巴，滴落在了红色的沙砾上。

    然后，它象是有生命一样，沿着沙砾的缝隙朝着血色旋涡的方向缓缓流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滴金红色的血流到了旋涡的边缘，被一只苍白的手接住了。

    那苍白的手将那滴血托起来，象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千万个声音同时发出了满足的、餍足的叹息。

    “够了”

    “这就够了”

    “至纯至纯”

    “本源与污秽的交织生与死的共存”

    “这才是至纯”

    苍白的手一只接一只地缩回了旋涡中。

    哭声停了，凄厉的嘶喊停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血色旋涡的转速骤然减缓，然后停止了转动！

    旋涡的表面凝固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象是一面镜子在被一层揭开。

    最终，旋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血色的阶梯。

    阶梯从地面直通地下深处，每一级台阶都是暗红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微弱的古老气息。

    可阶梯的尽头依然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

    杨苏苏怔了一下。

    至纯之血，不是纯净的血，是极致的复杂与本源交织的血。

    是天道之力和血眼污秽共存的血。

    是她女儿小满的血！

    杨苏苏快步走到了狐小满身旁，手掌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裂开的封印在死气环境中已经无法自行愈合了。

    可那滴血流出之后，血眼残留反而安静了下来，象是被那滴金红色的血满足了什么。

    杨苏苏的声音极轻：“小满。”

    狐小满没有醒，可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紧锁了。

    杨苏苏用三生石中最后一丝愿力重新封住了狐小满额头的裂缝。

    虽然脆弱，但暂时够用了。

    她站起身，看着那道血色阶梯：“走！”

    “我们下去！”

    杨瑞提着太阴剑走在最前方。

    金龙从花念背上接过鱼梦梦，也踩在了台阶之上。

    台阶很稳，没有陷阱，没有机关，只是冷，极其的冷！

    队伍一个一个地踏上了阶梯，朝着地下深处走去。

    杨苏苏走在最前方，她回头看了一眼血红色的天穹和白骨堆积的荒原。

    远处的天际在线，有黑压的影子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是变异体它们来了。

    可它们迟了一步！

    杨苏苏转回头，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阶梯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无妄死海的世界隔绝在了上方。

    黑暗包裹了所有人。

    只有阿阵手中的阵纹散发着暗银色的微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一级一级地往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亮了。

    杨瑞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为阶梯到了尽头。

    尽头之外，是一片广袤的虚空。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面，没有天穹，没有星辰。

    只有一颗巨大的、漆黑色的心脏，倒悬在虚空的正中央。

    它在跳动。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