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茶桌上推到王昭柱面前。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三处逆命天机兽的秘密巢穴，都是阵元仙宗这万余年来陆续探明的。

    其中两处已经空了，最后一处位于天澜仙域的星辰海边缘，巢穴中至少有两只成年逆命天机兽，修为在金仙圆满到太乙初期之间。

    天机兽不擅长正面战斗，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能提前推演对手的行动，永远先你一步。

    但这恰恰也是它们最大的弱点。

    只要你能以足够强大的法则领域封锁战场，让它们的推演跟不上你出手的速度，它们的战力便十不存一。

    这枚玉简本不该给外人看，不过前辈既然主动问起天机异族，老夫便做个顺水人情。

    你若能替阵元仙宗清理掉这一处逆命天机兽的余孽，老夫还要反过来欠你一份人情。”

    王昭柱接过玉简，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其收入袖中，然后看着余长老的眼睛问了一句：

    “余长老这份人情送得如此干脆，倒让我有些意外。”

    余长老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坦荡，也有几分自嘲：

    “不瞒前辈说，这处巢穴的情报在老夫手中压了三千多年。

    阵元仙宗虽然势大，但天澜仙域不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宗门一直抽不出足够的人手去处理。

    老夫自己只是个金仙初期，去了就是送死。

    前辈太乙初期的修为，加上那几件——”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昭柱一眼，“底牌，对付两只逆命天机兽绰绰有余。

    这份人情说是送，其实是前辈替我解决了一个积压多年的麻烦。”

    王昭柱点了点头，没有在底牌的话题上继续深究。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站起身来。

    “余长老的情报我收下了。若能顺利清理那处巢穴，所得尸体我会优先考虑与阵元仙宗交易。”

    “可以。”

    余长老也站起身来，将他送到楼梯口，“逆命天机兽的核心归你，它们的尸体归阵元仙宗。

    天机兽的尸体在旁人手中毫无用处，但在阵元仙宗手中可以炼制成天机罗盘的核心部件。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王昭柱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余长老独自回到茶室，在茶桌旁坐了很久。

    角落里那座天机罗盘的指针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静静地指向正北方。

    那是王昭柱离去的方向。

    余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指节在茶桌上敲了三下。

    几百年前在翠屏山，他以天机罗盘推演王昭柱的命数时，罗盘给出的卦象虽然模糊，但并非不可窥探。

    那时的王昭柱只是金仙中期，命数轨迹清晰可辨。

    但今天，他再度以天机罗盘暗中推演同一个人时，罗盘的指针却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卦象一片混沌。

    以他金仙的修为催动天机罗盘，绝对不至于连一个太乙初期的命数都窥探不到。

    除非有某种远超他修为层次的力量在刻意遮掩。

    不是遮掩王昭柱本人，而是遮掩与他有关的一切天机信息。

    余长老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三个月前从仙界核心区域传来的那条震撼消息。

    鸿蒙仙器榜榜首同时出现了三件从未见过的仙器，品级标注为道器胚胎，人族两位道祖同时下令彻查。

    三件仙器同时登顶榜首，这种事在鸿蒙仙器榜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

    而三件仙器的名字中，有一件让他格外在意：万兽归元印。

    王家最核心的产业之一便是御兽，王家拥有大量真龙和妖兽战力，王昭柱本人更是以契约法则闻名。

    万兽归元印，契约法则。

    这两条线索加在一起，指向性实在太强了。

    余长老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天机罗盘前，将双手按在罗盘边缘，体内天机法则全力运转，试图再推演一次王昭柱的命数。

    这一次他动用了罗盘中积攒的全部天机法则储备，推演精度提升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罗盘的指针剧烈震颤了三下，卦象终于在混沌中勉强凝聚出了一道极模糊的轮廓。

    然后那道轮廓被一只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巨爪一爪拍碎。

    余长老猛地收回双手，虎口处被罗盘的反震之力震得微微发麻。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罗盘上那只看不见的巨爪虚影。

    那是一只天机兽的爪子，爪尖上流转的天机法则，比他修炼了数万年的天机法则精纯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大罗级别的天机兽。

    这种层次的存在亲自出手为王昭柱遮掩天机，其用意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