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那张猪头脸还在副驾驶座上喷着飞沫。

    苏铭理都没理他。

    他偏过头，噗的一声把嘴里嚼得发烂的旱烟屁股吐出了车窗外。

    烟屁股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外面过载发烫的生铁引擎盖上，冒出一小缕青烟。

    苏铭神色平静，抬起沾着黑油的拇指。

    在眼前悬浮的平板计算机上，直接点开了天道大日志后台刚刚弹出的那份帐单。

    【诸天机械飞升因果律天道局域网】

    巨大的血红字样占满了屏幕。

    下面一连串滚动的欠费细目刺得人眼睛生疼。

    “拖欠废旧高维电池清运费：三个纪元。”

    “滞纳金、污染治理费、跨界场地占用费……合计天道原石九千八百亿兆箱。”

    苏铭指关节敲了敲屏幕。

    “李信，别熄火。”

    “通知下去，卡车大阵原地整顿三分钟。”

    “该换弹簧钢板的换钢板，把车斗里的废料压实了，别掉出来占地方。”

    “咱们去隔壁迎个新盘口。”

    驾驶座上的李信咧开嘴笑了一声，露出一口沾着黑烟的黄牙。

    他一把拉下气刹阀门。

    【哧——！！】

    白色的刺鼻气流喷在轮胎上，整条卡车大阵在虚空中轰鸣着缓缓靠拢。

    后方车厢里。

    苏大强光着膀子踩在满地的化肥袋子上。

    老头黑着脸，手里捏着一块不知从哪撕下来的破烂擦脚布。

    他顺着核辐射大棒的粗糙纹理，正卖力地擦拭着上面残留的红油与生锈铁渣。

    布头在棒身上擦出吱吱的摩擦声。

    “妈的，这破棒子又沾了辣气。”

    苏大强嘀咕了一声，往手掌上啐了口唾沫，接着埋头死劲擦。

    卡车大阵再次拉响汽笛。

    几百辆绿皮大卡车组成庞大的钢铁车队，带着滚滚柴油黑烟，呼啸着跨越虚空断层。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冰冷刺骨的机械威压扑面而来。

    四周的虚空中到处飘浮着流淌金色齿轮代码的机械残片。

    刺耳的逻辑运算噪音像无数钢针一样往耳朵里钻。

    那是属于诸天机械飞升局域网的境外外围防区。

    正前方。

    一座数万迈克尔的钛合金外围防御哨站横亘在虚空中。

    哨站顶端，一只巨大的钛合金高维传感器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居高临下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这群玩铁壳子的老赖，气派倒是不小。”

    东方朔从副驾驶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他那张肿脸被劲风吹得肥肉乱抖。

    他两只爪子在大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通狂乱乱扣，瞬间在大日志后台生成了一张加盖着“大秦环卫”大红印章的欠费通知单。

    “拖欠清运费加倍！罚款！全额冻结！”

    东方朔尖叫着，把那张泛着红光的纸单死死缠在几万米长的反拢断大判官笔笔尖上。

    老头半个身子挂在车门外，右臂青筋暴起。

    他把大判官笔当成了标枪，迎着刺眼的幽蓝光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投掷了出去！

    【咻——！！】

    大判官笔化作一道红光划破虚空。

    【啪！啪嗒！】

    加盖了大红印章的欠费通知单，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哨站顶端那只钛合金高维传感器的正中央。

    把幽蓝色的光芒挡得死死的。

    欠费通知单粘贴的刹那。

    防御哨站内部突然传出齿轮剧烈咬合的尖锐摩擦声。

    【嘀——！嘀——！敌袭！检测到非法环卫代码注入！】

    刺耳无比的红光警报横扫虚空。

    下一秒。

    哨站四周的虚空中，瞬间无声延伸出上万尊长满高维纳米齿轮与液压轴承的“机械飞升降神圣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