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变数，在天上。只要他顺势而为，便能将幽泉重新封印。”

    沈岳几人面面相觑，唯有苦言道人面色一变，手中掐诀，喃喃自语：“天上……天上……火出于地，怎会应与天上……”

    “噗——！”

    还不待他掐完诀，便见他脸色一白，喉中竟吐出一口鲜血。

    沈岳见状，急忙扶住他，喂了枚丹药下去。

    “嗬——嗬——星！星！”

    苦言道人吞下丹药，只来的及吐出几个字，便昏死过去。

    炎渊撇了他一眼，抬起龙爪，指了指头顶：“他算出，九州之外，尚有一方小界正在缓缓靠近。他将此界成为微尘界，约莫有一州之地大小。”

    “一旦微尘界落入九州，便将使得九州灵气大兴，届时整个天下都将进入修行盛世。”

    “而若是能设法将其牵引至魔域上空，以其蕴含的浩瀚灵机与界域之力，配合此地大阵，足以将幽泉天君永世镇压在魔域之下，万劫不复。”

    沈岳恍然大悟，怪不得苦言道人数卦皆得晋——在此等大势面前，一切自然都是微尘。

    “天玄真君算出此卦后，又耗费三十年光阴推演，终于设计出一座能够牵引小界的跨域大阵。此阵的核心枢纽，便是一件能够勾连两界虚空、以灵机共振之力牵引微尘界的特殊灵宝。”

    “天玄真君称其为——牵星仪。”

    沈岳听到此处，心中已然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微微颔首：“所以前辈方才收回的那些傀儡残骸，便是这座秘境中两千五百年来不断推演、祭炼出的牵星仪零部件？”

    “不错。”炎渊的竖瞳闪烁了一下，“天玄真君坐化之前，已经完成了一件完整的牵星仪原型。”

    “但原型只在理论上可行，实际上那座牵星仪在第一次试运转时便因为内部禁制不匹配而自行崩解，化作了满地零件。”

    “他临终之前将那些零件分散投入秘境各处，用傀儡工坊的规则令秘境中的傀儡不断彼此厮杀、掠夺、融合、再祭炼。”

    “这两千五百年来，傀儡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融合与拆解的过程，将那些原始零件上的禁制一遍遍重塑、重组、优化。”

    “换言之，你们面前的这堆残骸，是天玄真君穷尽后半生心血留下的半成品，再经此地两千五百年自然筛选之后沉淀出的最完整的拼图。”

    炎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吾需要你们做的，便是将这些分散的零件组拼出一份完整的牵星仪图纸。”

    “若是能拿出一份令吾满意的图纸——”

    炎渊的语调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像是一头困守了数千年的囚徒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吾便以这座峡谷之中所有的材料，亲手将这座牵星仪炼制出来，届时我也可得享自由，畅游云海。”

    说到此处，他目光骤然转冷，龙尾在铜柱上抽出一道响亮的破空声：

    “若是拿不出来，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剥出生魂，填入那些猿猴傀儡体内，永生永世替吾铸造傀儡，直至魂飞魄散或者牵星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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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残骸在赤红灵光的映照下泛着各色光华，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

    可这满眼宝光在众人眼中，却不是什么机缘造化，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沈岳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块碧绿的珠子，入手触感温润如玉，内部灵机流转不息，显然在历经千年的祭炼中，这珠子的材质早已超越了寻常三阶灵材的范畴。

    “在摸什么呢？能摸出花来吗？”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岳没有回头，只听声音便知是吴越廷身后的陈宗元。

    这几日众人的情绪一直紧绷着，推演毫无进展，压力之下，恐惧和怨气渐渐滋生，如同暗流在地底翻涌。

    “沈阁主若是觉得能参透灵宝图纸，不如早些给个准话，我们也好早些安心。”陈宗元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尖刻。

    沈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了陈宗元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像在看一截枯木：“你若不欲求活，我看不如先学点自灭神魂的法门，也好过被困入傀儡，身不如死。”

    陈宗元被这句话堵得一窒，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退回了吴越廷身侧。

    不远处，灵鉴道人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前摊着三四块残骸构件，手中捏着一支玉笔在虚空中勾画禁制线路。

    他眉头紧锁，笔尖勾勒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那一缕灵光在空中颤了颤，倏地溃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玉笔搁在膝上，面上满是疲惫。

    苦言道人服了丹药后已经醒来，此时面色仍有些苍白，他坐在灵鉴道人不远处，正以星盘推演着什么，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