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收了周身蓄势待发的剑气，面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神色，冷淡地看着院中立着的殷喜儿。

    殷喜儿倒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像是方才那场险些动手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踱了两步，啧啧出声：“哎，你这人还是这般无趣，我刚才差点以为你真要一剑把我劈了呢。”

    “闲话少说，你究竟有何事寻我？为何化作素心的模样？”沈岳不为所动，立在门廊下，语气平淡。

    “我与你公平交易，真说起来还是我亏了。”殷喜儿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做了个鬼脸，“你倒好，见了师尊，便把我的名字交代得一干二净。害我被训了好一顿，耳朵都起茧子了。”

    沈岳扯了扯嘴角：“天君相问，我自当如实以告。如何敢扯谎？”

    殷喜儿闻言，嘿嘿一笑：“那我吓你一跳，便算是扯平了。”

    她说到这里，神色终于正经了几分，靠在廊柱上看着他：“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来寻你，确实有事相商。”

    沈岳沉默一对，静等她开口。

    殷喜儿将双手抱在胸前，难得收敛了那副跳脱的神色，认真道：“我听说你手中有枚天玄令？”

    沈岳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你消息倒是灵通。”

    “师尊毕竟是心疼我的。”殷喜儿撇了撇嘴，“知道我四处寻找御灵宗的传承，这才故意告诉我的。”

    她抬起眼，直直看着沈岳，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郑重：“我想借你那天玄令一用。我要进天玄秘境，找一门秘法。”

    “你为何对御灵宗的传承这般上心？”沈岳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上回换走《三祭返生篇》，这回又要入天玄秘境，御灵宗的东西就这么招你惦记？”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殷喜儿嘿嘿一笑，也不急着解释，先伸了个懒腰，“我早年养过一只灵宠。”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惜不太聪明，那蠢狐狸替我挡了一记狠的。”她伸手比了个“砰”的手势，笑了一下，“可惜它却不知那道法术根本奈何不得我，它不过是白死而已。”

    “它白死了，我却不能不管它。”说道这里，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三祭返生篇》虽然帮我收拢了它的残魂。但若想还阳，尚需一道秘法。御灵宗长于此道，也许会有我需要的。”

    “怎么样，够坦诚了吧？”

    沈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皱眉道：“你如今不过筑基中期，身上死气萦绕，便是修行《三祭返生篇》的后遗症？”

    “你眼神不错嘛。”殷喜儿笑了笑，“冥川难行，自然拖累了修行，不碍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旁人闻之色变的三祭三返不过是一件随手可为的小事。

    沈岳一时有些默然。

    那《三祭返生篇》他自然是读过的，深知其中难处，绝非如殷喜儿所言那般轻松。

    殷喜儿见沈岳不说话，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玉盒通体温润，透出淡金色泽，缝隙间逸出一缕清冽异香，光是闻上一口，便觉丹田灵机微微躁动。

    “一枚玄阳果，五百年份。听闻你正求三宝均衡，此果对你修行颇有益处，算是借令的谢礼。”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另外，我入秘境后凡所得的功法秘术，都拓一份给你。”

    沈岳看了一眼玉盒，没有立刻去接。他指尖在石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似是权衡了什么，片刻后抬眼看向她：“天玄城周遭万里已成绝地，更有微尘界倒悬与空，你如何能进？”

    殷喜儿见他似乎准备答应，眼睛一亮：“这你不必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沈岳轻轻一叹，将桌上玉盒收入袖中，取出天玄令递给她：“天玄令于我已无大用，借你也是无碍。再者，当年换得的《大梦六欲炼神经》确实与我有大用。”

    “嘿，这话中听，《大梦六欲炼神经》可是老太婆压箱底的功夫。”殷喜儿话音刚落，晴空忽然响雷，吓得她一缩头，“老太婆走个面，别劈我！”

    沈岳只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只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好在那雷霆并没有真的劈下来，殷喜儿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正要说什么，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一道熟悉的女声缓缓响起：“玄元，方才天君唤你单独谈话许久，我放心不下，特来看看你。”

    是真正的苏清涵来了。

    殷喜儿耳朵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冲沈岳挤了挤眼睛：“我就不留在这碍眼，等我从秘境归来，再带秘境收获寻你交换。”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粉流光，顺着院墙缝隙掠出别院，转瞬便消失不见。

    沈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