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四十七章 霍文姰(29)  综影视:昭昭姒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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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是冷的。

    刺骨的井水从黄铜盆里被捧起,狠狠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啪”声。霍文姰双手撑着雕花木架,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刚从濒死边缘挣扎上岸的鱼。

    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凌乱的鬓发往下滴答,砸在黄铜盆里,荡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那水里混杂着城西废弃道观的泥土、枯井里的青苔,以及她咬破嘴唇渗出的血丝。淡淡的铁锈味在逼仄的盥洗室内弥漫开来。

    “呼……”

    她大口喘息着,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张原本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交织着极度的恐惧、愤怒,以及一种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荒谬感。

    哥哥还活着。

    姨母在演戏。

    刘据在看戏。

    整个大汉最顶级的权力核心,把她当成了一个在迷雾中横冲直撞的傻子。

    “咔哒。”

    盥洗室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文姰的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只受惊的野猫,猛地转过头。

    紫苏穿着单薄的青色中衣,显然是刚从外间的榻上惊醒。她手里端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目光在触及文姰那张犹如鬼魅般通红的脸,以及盆中那盆浑浊不堪的水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文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防备的凶光。只要紫苏敢问出一句“姑娘怎么了”或者“姑娘去了哪里”,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做出某种极端的反应。

    但紫苏什么也没问。

    这个在尚仪局学过规矩、深谙宫廷生存之道的宫女,只是垂下眼帘,将油灯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她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净柔软的白色布巾,双手捧着,默默地递到了文姰面前。

    “姑娘,水凉,当心受风。”紫苏的声音很轻,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文姰看着那块洁白的布巾,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接过布巾,用力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却也让她的理智彻底回笼。

    “把这盆水倒了。不要惊动半夏。”文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是。”

    紫苏端起那盆浑浊的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文姰重新看向铜镜。

    镜子里的少女依旧狼狈,但眼底那股失控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与死寂。

    既然你们喜欢演戏。

    既然这长安城是一座巨大的戏台。

    那好。

    文姰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看看谁,才是这出戏里,活到最后的人。

    天色大亮。

    秋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披香殿的偏殿内,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略带苦涩的汤药味。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层层叠叠的纱帐后传出。

    半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红着眼圈站在床榻边,急得直掉眼泪:“姑娘,您昨夜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风寒?这额头烫得吓人,奴婢去请太医吧!”

    “别去……”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锦被中伸出,无力地抓住了半夏的衣袖。

    文姰半靠在隐囊上,纯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精致却脆弱的锁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两颊因为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透着倔强的杏眼,此刻却水光潋滟,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不过是……昨夜贪凉,开窗吹了会儿风……咳咳……若是惊动了太医,传到皇上和娘娘耳朵里,又该说我不懂规矩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与惶恐。

    “可是……”

    “半夏,听姑娘的。”紫苏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打断了半夏的话,“去把殿门关严实些,别让冷风灌进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有旨,听闻霍姑娘身体抱恙,特命老奴前来探视。”

    是椒房殿那位老嬷嬷的声音。

    文姰的眼神在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但仅仅是一瞬,便被一层浓浓的惊惶与无措所取代。

    “快……快扶我起来……”她挣扎着想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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