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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走！”

    这样的场景，在这一夜的长安城里，同时上演了十二次。

    有人试图反抗，甚至动用了暗藏的府兵。但在全副武装的廷尉军面前，那些反抗就像是螳臂当车。

    鲜血，开始在青石板上蔓延。

    起初只是一两滴，然后汇聚成小溪，顺着排水的沟渠，缓缓流向长安城外的护城河。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春日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清河王府。

    虽然没有廷尉军敢直接冲进王府抓人，但王府外围的几条街道，已经被重重封锁。

    清河王披着一件单衣，站在府邸高高的望楼上，看着城南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浑身发抖。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钱袋子，他用来拉拢朝臣、招兵买马的底气，在这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他甚至不知道，这雷霆一击，到底是出自那个病恹恹的大将军，还是宣室殿里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他唯独没有想过，那个在宣室殿里为了几笔烂账哭诉、被妻子砸了书房都不敢发火的窝囊太子。

    ……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未央宫琉璃瓦上时，长安城的清洗已经彻底结束。

    十二家商铺被查抄，三百余人被捕，反抗者就地正法，尸体堆在城外的乱葬岗上，引来了一群群食腐的乌鸦。

    廷尉府的库房里，堆满了成箱的金银珠宝和一摞摞厚厚的账本。而其中最关键的那部分账本，和一半的财物，已经在一支秘密商队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出了玉门关，驶向了风沙漫天的西域。

    披香殿的偏殿里，地龙依然烧得很暖。

    霍文姰穿着那件藕荷色的流云纱襦裙，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新送来的竹简。

    紫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盆已经熄灭的炭火端了出去，换上了一盆新的。

    “太子妃，外面起风了。”紫苏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

    文姰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了一片竹简。

    “风大些好。”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风大了，才能把那些脏东西，吹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