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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望楼上,用那种狭隘而短视的目光睥睨着长安城。而现在,他只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单衣,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整个人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瑟瑟发抖。
“啧。”文姰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感叹。
权力的剥落过程,原来比卸妆还要彻底。
“清河王叔。”文姰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地方的温度,似乎比您的王府要低上不少。”
那一团阴影猛地僵住了。
清河王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微胖的脸现在已经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少女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吼。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清河王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稻草堆里扑了过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铁栅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你让太子干的!是你们陷害我!”
校尉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背狠狠地砸在清河王的手背上。
“放肆!竟敢对太子妃无礼!”
清河王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文姰,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文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她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让油灯的光更清晰地照亮自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王叔这话,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文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个完美得挑不出毛病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赵记米行的账本,是廷尉府搜出来的;汇通钱庄的暗格,也是您自己建的。怎么能说是我们陷害您呢?”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氅,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和。
“我只是……恰好在合适的时间,让合适的人,看到了那些您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罢了。”
清河王浑身颤抖着,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他当然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庞大势力,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这个乳臭未干的民间丫头连根拔起。
“你别得意……”清河王喘着粗气,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李广利已经接管了钱庄,他背后是李夫人……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听到“李夫人”这三个字,文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李夫人啊……”文姰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并不怎么甜的糖果。
“王叔在牢里,消息可能不太灵通。”文姰微微俯下身,看着地上的烂泥,“李夫人最近可是风光得很呢。为了支持她哥哥去买那些所谓的汗血宝马,她几乎把后宫能搜刮的珍玩都搜刮干净了,连低阶妃嫔的过冬炭火钱都没放过。”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清河王。
“后宫现在可是怨声载道。您猜,陛下那双多疑的眼睛,现在正盯着谁呢?”
清河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虽然短视,但能在朝堂上混这么多年,绝不是个纯粹的蠢货。文姰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你……你连李广利也算计进去了?”清河王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汇通钱庄,根本就不是什么肥肉,而是一个早就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王叔,您太抬举我了。”文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杏眼里却满是冰冷的嘲弄,“我只是个刚回宫不久、连规矩都没学全的弱女子。我能算计什么呢?”
她转过身,似乎已经对这场对话失去了兴趣。
“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看看。”文姰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撼动的力量,“看看那些曾经试图把我踩在脚下的人,在烂泥里挣扎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霍文姰!”清河王绝望地咆哮起来,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在地上爬行,试图再次抓住那道铁栅栏,“你不得好死!卫氏一族迟早会给你们陪葬的!”
文姰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大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王叔。”
“不过,您可能看不到了。”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锁上,“哗啦”的声音彻底隔绝了牢房里那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甬道里的空气依然难闻,但文姰却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许多。
她踩着那双鹿皮小靴,一步一步地顺着石阶向上走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廷尉府高高的围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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