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五十七章 霍文姰(40)  综影视:昭昭姒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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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剔的下颌角。

    从文姰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拢在宽大袖袍里,那只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放松地自然下垂,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暗流涌动的朝堂风暴,而是来逛东市的早集。

    “铛——”

    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停在飞檐上的寒鸦。

    清明大典,正式开始。

    刘彻站在最高处的祭台上。他今日穿着玄色的衮服,虽然眼袋深重,两鬓斑白,但那股常年手握生杀大权的暴戾与威严,依然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阶下的百官喘不过气来。

    冗长而繁琐的祭文由太常寺卿用一种近乎吟唱的怪异语调念出。文姰百无聊赖地盯着前方青石板缝隙里的一根杂草,脑海里盘算的却是西域商路下一批回流的资金该如何避开内务府的眼线。

    就在祭文念完,百官准备行叩拜大礼的那个微妙空档——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一声凄厉的、仿佛死了亲爹般的干嚎,突兀地划破了宗庙的死寂。

    一名须发皆白、穿着宗室紫袍的老者从百官的队列中踉跄着扑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高高举起一块玉笏,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是广川王,清河王隔了三房的堂叔,也是宗室里资历最老的一批人之一。

    “广川王,今日是祭祀先祖的大典,你这是做什么?”刘彻的声音从高高的祭台上飘下来,听不出喜怒,却冷得掉渣。

    “陛下啊!”广川王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文姰都替他觉得疼,“老臣要参奏廷尉府!他们……他们无法无天,借着查抄赵记米行的名义,将清河王府名下的产业洗劫一空!连带着老臣等宗室的几处清白铺子,也被他们封了!这是在掘我大汉宗室的根啊,陛下!”

    广川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可疑的液体。随着他的哭诉,队列中又有几名宗室官员跪了下来,纷纷附和,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悲壮,仿佛廷尉府明天就要把他们全家拉去菜市口砍头。

    文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清白铺子?那些铺子底下藏着的烂账和兵器,怕是能把未央宫的太液池填平。这群老狐狸,平日里吸着大汉的血,现在不过是断了他们几根血管,就叫唤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刘据。

    刘据依然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般站立着。十二旒冕冠的玉珠轻轻晃动,文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充满了讥讽与期待的弧度。

    他在等。

    他们都在等。

    “哦?廷尉府如此胆大妄为?”刘彻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宗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百官队列的最前方,那个穿着崭新御史中丞官服、身形削瘦得像一根竹竿的男人。

    “杜周,你是御史中丞,掌管百官风纪。此事,你怎么看?”

    随着刘彻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那个名叫杜周的男人缓缓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很瘦,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的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极了阴沟里的毒蛇,黏腻、冰冷,透着一股对血肉的极度渴望。

    当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广川王时,广川王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回陛下。”杜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臣以为,广川王所言,纯属无稽之谈。”

    “杜周!你这疯狗休要血口喷人!”广川王身旁的一名年轻宗室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杜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才刚从死牢里爬出来,就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杜周没有理会那名宗室的叫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卷厚厚的、泛黄的竹简。

    “陛下,臣在廷尉府大牢思过期间,闲来无事,便让人整理了一些旧账。”杜周双手捧着竹简,嘴角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意,“这是臣从汇通钱庄的暗格里,抄没的账册副本。”

    听到“汇通钱庄”四个字,广川王那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文姰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涌上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汇通钱庄。

    那个她亲手抛给李广利的诱饵,那个埋葬了清河王无数见不得光资金的烂泥潭。杜周这只疯狗,果然闻着血腥味,一口咬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念。”刘彻靠在龙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元鼎五年,广川王名下‘瑞丰号’,通过汇通钱庄,向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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