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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有一种被人从骨头缝里看透的感觉。
这个伍长把命带出来,却没有把账全带在自己身上。
杀他,不够。
抢箱,不够。
毁一册,也不够。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赵承烈忽然走到活口旁边。
他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很久,脸色变得难看。
“我认得他。”
赵洪猛地抬头。
“你闭嘴!”
赵承烈的肩膀颤了一下,却没有闭嘴。
“他叫赵平,以前在我家马房。”
韩照眼神一寒。
赵承烈继续道:“三个月前,说是被黑虎营看中,调去当向导。”
陈牧看向赵承烈。
赵承烈脸上发白,声音却越来越稳。
“车轴上的刀痕,也是赵家马房修车刀留下的。刀口窄,收尾有倒钩。”
他低头看着那根断轴。
“我见过。”
赵洪怒的枷锁哗啦作响。
“逆子!”
赵承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陈牧。
“这一句,记不记?”
陈牧道:“记。”
主簿不在,随行小吏立刻趴在断车板上写。
赵承烈指认赵家旧仆赵平,涉黑松岭断轴设伏。待核。
赵承烈看着那一行字,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终于也把刀插向赵家。
不是为了陈牧。
是为了活。
赵承烈说出赵平名字后,赵家旧卒那边明显乱了一下。
有两人低下头,有一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陆家亲卫立刻横刀。
陈牧没有立刻拿赵家开刀。他看着赵承烈,发现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少将军,此刻肩上还背着那面白狐旗,脸却像被雪水洗过一样灰白。
背叛家族这一步,不光彩。
但他终于开始知道,什么叫账压到自己头上。
赵洪的枷锁撞得哗啦响。
“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你今日指认赵家,明日陈牧一样会把你送上军审!”
赵承烈看向父亲。
“那至少是按账审。”
他声音发颤,却没有再低头。
“不是被你们写死在路上。”
这句话落下,赵洪像被抽了一记耳光,整个人僵住。
右林忽然传来短促哨声。
阿娜朵脸色一变。
“他们要杀活口!”
一支冷箭从松影中射出,直奔雪地上的赵平。
陈牧来不及动。
阿娜朵却先一步抬手,抓住旁边铁面护额往下一砸。
箭撞在铁面边缘,偏了半寸,钉进雪里。
周铁立刻一刀压住赵平后颈,把人拖到断车后。
阿娜朵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她看向陈牧,眼里带着一点得意。
“这算功吗?”
陈牧道:“算。”
她刚要笑,陈牧已经重新把她那只手绑上。
阿娜朵的笑僵住。
“陈牧!”
“救活口一功。”陈牧把绳结系紧,“不代表你自由。”
火头营里有人又笑。
这一次,连周铁嘴角都动了一下。
林子里的埋伏者却笑不出来了。
他们抢到假箱,暴露活口,断轴被认,韩照堵路也被当众看见。
这一局,杀机还在,却已经变成账。
陈牧看向韩照。
“韩校尉。”
“你封路防乱,可以。”
“现在乱源抓到了。”
他指向赵平。
“让路。”
韩照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黑虎营骑卒也没有让。
气氛再次绷紧。
就在这时,黑松岭另一头响起马蹄声。
不是黑虎营的马蹄。
更轻,更急。
一骑从岭外冲来,马背上插着都司小旗。
来人勒马时,马蹄在雪地里拖出长痕。
他看见断车、假箱、被抓的赵平、封路的黑虎营,脸色连变数次。
韩照皱眉。
“你来做什么?”
那都司小旗骑没有先回韩照,而是取出一封新令。
“都司改令!”
风雪里,所有人都停住。
陈牧看着那封令。
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来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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