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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衡又补了一条。
“三人家口、营籍、领粮记录,全部封。”
韩问山看向他。
严衡道:“防止死人,也防止家口被封嘴。”
这句话让几个军法卒后背发凉。
他们都听懂了。
韩问山能用二狗家口压火头营,也能用方脸、梁七、车夫家口压活口。
先封家口账,不是仁慈。
是防灭口。
杜嵩也写下自己的判语。
涉案活口未明前,不得转押白狼关。
这句话一出,韩问山眼神冷了一瞬。
因为他刚要走的,就是转押这条路。
陈牧听见这句,低声道:“多谢。”
杜嵩没有看他。
“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案子死在路上。”
这句话说完,严衡也补签。
纪云舟跟着签。
贺文柏最后签。
三帐的签押压在一起,第一次像一堵墙。
韩问山想把人押走,就得先拆这堵墙。
而拆墙,要比杀一个方脸难得多。
陈牧靠在榻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赵洪醒了。
这几句话落地,韩问山最常用的路被堵住一条。
死无对证。
现在不能随便死了。
就在这时,赵洪那边传来消息。
他醒了。
毒伤还在,喉咙说不清话,但手能动。
严衡立刻带人去地牢。
赵洪躺在草席上,脸色灰败。
赵承烈跪在木栅外,眼睛通红。
这几日他像被抽走了骨头。
以前赵承烈最怕的是丢脸。
现在他怕父亲闭眼,怕自己一句话没问出来。
赵洪看见众人,手指在草席上乱抓。
林青禾递给他一块炭。
赵洪握不稳。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弦。
赵承烈一下抬头。
“床弩弦?”
赵洪点了一下。
又写。
赵。
赤。
梁。
三个字写完,他整个人都在抖。
严衡问:“赵家、赤铁库、梁七?”
赵洪点头。
然后又写了一个字。
粮。
陈牧被抬来时,赵洪已经快没力气。
林青禾压低声音:“只能问一句。”
陈牧看着赵洪。
“粮曹是谁的人?”
赵洪手里的炭顿住。
赵承烈也屏住呼吸。
赵洪慢慢写下两个字。
韩。
问。
第三个字没写完,炭断了。
赵承烈的脸一下白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父亲卖韩家,是为了保自己。
现在看见“韩问”两个字,才明白赵家也只是韩问山账里的一枚旧钉。
用的时候钉进墙。
不用的时候拔出来扔。
赵洪写不完第三个字,却死死盯着赵承烈。
那眼神不是让他报仇。
是让他别再替赵家遮。
赵承烈跪在木栅外,低声道:“我记住了。”
韩问山站在牢门外,淡淡道:“他中毒伤喉,神志未必清醒。”
陈牧没回头。
“所以先记。”
严衡把草席上那几个字拓下来。
赵、赤、梁、粮、韩问。
不完整。
但方向已经很清楚。
赵家旧弩弦,赤铁库,梁七,粮曹,韩问山。
几条账,终于拧成一根绳。
韩问山看着草席,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不是对赵洪。
是对陈牧。
陈牧感觉到了。
他抬头。
“韩副将。”
“你现在最好别杀我。”
韩问山冷笑:“你也怕?”
“怕。”
陈牧道:“但我死了,这几笔账就全压你身上。”
“我活着,你还能说是我构陷。”
这句话让牢里所有人都静了。
韩问山盯着他很久,忽然笑了。
“陈牧,你确实聪明。”
“可聪明人也会死。”
陈牧点头。
“那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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