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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铁环。
铁环一扣,人就不算人了。
是能丢、能烧、能撞下沟的货。
赵承烈也在木栅后。他看着令文,又看了看赵洪躺着的方向,喉咙动了好几下。
他想说话,却又怕一开口就把赵家剩下的皮也撕干净。
陈牧看见了。
“赵承烈。”
赵承烈一僵。
陈牧道:“赵家以前押军械,走不走旧南道?”
赵承烈脸色变了。
韩问山目光立刻压过去。
“想清楚。”
赵承烈嘴唇发白。
他还是怕韩问山。
可他更怕赵洪那没写完的第三个字。
“走。”
这一个字落下,苏文远立刻记。
赵承烈继续道:“旧南道窄,车少,适合夜里走。赵家押过弩弦,也押过封箱铁皮。”
“谁给的路牌?”
赵承烈摇头。
“我没见过人。”
“只见过牌。”
“粮曹牌。”
帐里再静。
粮曹牌,旧南道,旧南仓。
押送令上的路,还没写出来,路上的脏东西已经先露了头。
韩问山脸上的笑没了。
“你是人证之一,你没资格审押令。”
陈牧道:“我不审令。”
他咳了一声,林青禾立刻把药碗递过去。陈牧没有接,只把那张赵洪炭字放到令文旁边。
“我只问一句。”
“赵洪刚写完旧南仓,押令就到了。”
“韩副将,巧不巧?”
帐外有人吸了口冷气。
韩问山看向严衡。
“军法帐若因一个伤兵疑心,抗都司急令,责任谁担?”
严衡面色沉沉。
这是最难的地方。
令若是真,不押是抗令。
令若有问题,押了就是灭证。
杜嵩忽然开口。
“林军医。”
林青禾抬头。
“赵洪、苗九,能不能挪?”
林青禾没有迟疑。
“不能。”
韩问山道:“军中押犯,不问能不能。”
林青禾看着他。
“那不叫押犯。”
“叫抬尸。”
她说得很平,帐里却一下静了。
陈牧看了她一眼。
林青禾低头收药碗,没有看回去。
杜嵩敲了敲令文。
“记。赵洪、苗九伤重,军医判不可即刻远押。”
苏文远落笔。
韩问山冷声道:“杜判官要违令?”
“不违。”
杜嵩道:“验令,验人,验路。三验完了再押。”
韩问山盯着他。
“要多久?”
“一个时辰。”
“北蛮不会等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号角。
不是黑石堡内号。
是西道烽号。
陆霜衣转身出帐。
片刻后,传令卒奔进来,满脸风雪。
“报!北蛮前锋三百骑过西沟,后面还有步军!”
“另一路往旧南道绕!”
旧南道。
旧南仓就在旧南道边。
韩问山笑了一下。
“看见没有?”
“战事到了。”
“现在还验不验?”
陈牧闭了闭眼。
他听见帐外雪风里,又传来一阵乱钟。
不是敌袭钟。
是火钟。
马六拖着伤脚跑进来,差点摔在门槛上。
“旧南仓!”
“旧南仓冒烟了!”
陈牧睁眼。
“他不光要押活账。”
“他还要烧死账。”
韩问山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陈牧,战时失火,常有的事。”
陈牧盯着那道急令。
“那就先记这场火。”
“看它烧的是粮,还是账。”
杜嵩把令文一合。
“一个时辰。”
“旧南仓封查。”
韩问山冷声道:“杜嵩,你拿一个时辰换的不是查证,是城门。”
杜嵩没有抬头。
“那就把这句话也记上。”
严衡看了他一眼,终于把军法牌往案上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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