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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笑。
她忽然道:“北蛮右营不会硬攻。”
严衡看她。
“你又知道?”
阿娜朵抬了抬下巴。
“他们号角短三声,是等火。”
“等哪边火?”
“押送路。”
陈牧立刻看向旧南道。
押送路。
旧南道下坡。
雪沟。
乱石滩。
黑松油车轴。
麻草水囊。
如果押送车真走出去,走不到半路,车翻,人昏,北蛮右营再扑上来。
所有人证都会死在“战乱”里。
这就是韩问山要的账。
不是把人押到白狼关。
是把人押进北蛮刀口。
陈牧道:“把旧南道路图铺开。”
苏晚立刻翻出旧图。
她手背伤得厉害,图角被血沾住。她咬牙撕开,没喊疼。
陈牧看见了。
“苏晚护图,记。”
苏晚低声道:“不用。”
陈牧道:“该记就记。”
她眼眶一红,又低头压住。
这一句够了。
不是原谅。
是承认她做的事。
陈牧用指尖点在旧南道。
“押送车若出堡,必经这里。”
“北蛮右营等的火,也在这里。”
“谁能点火?”
马六一拍脑袋。
“车底!”
他拖着伤脚扑到第二辆押送车旁,伸手往暗格里摸,摸出一只油布包。
油布包里不是火折子。
是半筒黑油和一枚火石夹。
车一翻,火石撞铁,黑油遇火,整辆车都能烧起来。
严衡脸色铁青。
“封车。”
韩问山沉声道:“战时查这些,只会误军。”
杜嵩忽然把黑木匣往案上一放。
“此令暂缓。”
韩问山看向他。
“你敢?”
杜嵩打开黑木匣,取出一枚旧军法牌。
“押送车有断轴暗槽、麻草水囊、藏手暗格、黑油火石。”
“旧南道有敌营等火。”
“按军法,疑似借押送灭证,押令暂缓,三帐共签。”
严衡立刻按印。
纪云舟从北墙退下来时,手臂中了一箭,脸色惨白,却也按了巡按木牌。
贺文柏犹豫一息,还是按下复审官印。
三印落下。
押送车不能走了。
韩问山看着那三印,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好。”
“很好。”
他抬头看向城外。
北蛮右营像是察觉押送车不出,号角忽然变了。
短三声变成长一声。
下一刻,旧南道外的黑影全部压上。
他们不再等车。
他们直接攻堡。
战事一下从灭账,变成硬攻。
南墙传来巨响。
一架巨大的撞木被蛮卒推到城门前。
黑石堡门闩震了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时,门缝里落下灰。
陆霜衣的骑兵还在西沟,南门一旦破,军法帐、医帐、押送车、赵洪苗九,全在敌锋之下。
韩问山慢慢道:“杜判官,你缓了押令。”
“现在人证若死在城里,也记你账上。”
陈牧看着南门方向。
他知道韩问山还有后手。
押送不成,就逼城破。
城破,人证一样死。
账一样烧。
林青禾忽然把药箱合上,取出一条干净布带,把陈牧的伤处重新扎紧。
“疼也忍着。”
陈牧看她。
她没躲。
“你要开口,就别倒下。”
陈牧点头。
“周铁在南门?”
“在。”
“石头?”
“也在。”
“旧南仓有没有床弩弦?”
严衡一怔。
苏晚立刻翻旧南仓清单。
“有。”
“七束旧弩弦,牛油封着。”
陈牧道:“送南门。”
杜嵩明白了。
旧南仓烧剩的弩弦,正好能临时绞门后绞车。
这是账里查出来的军械。
现在要拿来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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