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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军刚探头,苏晚的刀便砍在他手腕上。
刀不快。
她第一下只砍进骨头。
亲军惨叫着往外缩。
苏晚咬紧牙,又砍第二下。
手掌连刀一起落在帐内。
她脸上全是溅起的血,手却没有松。
“堵门!”
几名伤兵推翻药柜和木榻,顶住帐口。
外面开始撞门。
林青禾没有去堵。
她在每一副担架旁停一下,判断谁先走。胸口中箭还能喘的先抬,肚子流血但神志清楚的压后,已经没气的留在原处。
有人抓住她衣角。
“林军医,俺是不是不行了?”
林青禾把一粒止痛药塞进他嘴里。
“你排最后。”
那人反而笑了。
“最后也算排上了。”
第一支火箭就在这时落下。
帐顶干毡被桐油浸透,火苗瞬间爬开。
伤兵乱了一瞬。
苏晚抓起两床湿血被,带人往帐顶拍。火被压下去一块,第二支、第三支火箭又从外面射来。
帐外亲军大喊。
“点火!”
“韩将军有令,一个不留!”
桐油圈被火把点燃。
烈焰沿帐脚窜起,把整座医帐围在中间。
医帐里存着几包麻沸散和止痛粉。
林青禾把粉全倒进三只铜盆,又混入烧伤用的细灰。
苏晚问:“药不要了?”
“人都烧死,留药给谁?”
林青禾让三个腿伤不能走的老卒守在帐帘两侧。
亲军第二次撞开药柜时,铜盆同时扬起。
白灰和药粉扑满来人面门。
最前面六七个人立刻捂眼咳嗽。有人吸进麻沸散,脚步越来越软,刀还没举起便栽倒在火边。
老卒们用拐杖勾腿,再拿药杵砸头。
一个断腿老卒连砸十几下,直到亲军头盔里往外淌血。
“老子腿没了。”
“手还在!”
其余伤兵也被喊得发狠。
医帐不再像一群等死的人。
每一张床板、每一只药罐,甚至盛尿的木桶都变成了能砸人的东西。
后方废道出口仍被一面厚木板堵着。
苏晚带三个人轮刀劈砍,手掌震裂,木板才开出半尺缝。
“再来!”
她举刀时,一根烧断的帐杆从头顶砸下。
林青禾扑过去,把她推开。
帐杆砸在林青禾肩背。
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苏晚急忙扶她。
“你受伤了!”
“皮肉伤。”
林青禾咬牙站起来。
“继续劈。”
木板终于破开。
冷风从废马圈灌进来。
第一副担架被推出去。
第二副紧跟着。
帐口木榻也被撞开。
十几名韩家亲军顶着浓烟冲进来。最前面的人挥刀便砍伤兵,苗九抓住地上一桶药酒泼过去。
林青禾捡起火炭,直接扔在亲军身上。
轰!
药酒遇火,半个人立刻烧起来。
那人惨叫着乱撞,又点燃旁边两名同伴。伤兵们趁机用床板、拐杖和断矛往前压。
苏晚护住废道,不让担架停。
亲军越来越多。
烟也越来越浓。
林青禾眼前开始发黑。
一名亲军从火后扑出,刀锋直奔她胸口。
她的薄刀已经卷刃。
躲也来不及。
一支短矛突然从帐外飞来。
矛尖穿透亲军后背,从胸口冒出。
尸体向前扑倒。
陈牧踩着燃烧的帐帘冲进来。
他棉袄下摆着火,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进帐第一件事,是一脚踩灭衣角火苗。
第二件事,拔出尸体上的短矛。
“还有几个?”
林青禾看着他。
眼圈一下红了。
嘴里却只说:“四十多个。”
“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
陈牧点头。
“那就好杀。”
周铁和三十名骑兵从医帐两侧杀进来。韩家亲军正围着火看,根本没想到南门已经破了。第一排人被战马撞飞,第二排刚转身,陆霜衣的骑兵已从后方截住。
陈牧没有留活口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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