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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马全部用布裹住马铃,沿河沟低处走。靠近粮队两里时,陈牧让众人停下,把马嘴也套上麻袋。周铁带五十重骑藏在土坡背面,阿娜朵则绕去车队尾部。两名牧民先骑缴来的韩马靠近,骗走了外围四个哨骑。
四个人直到喉咙被割开,都没来得及示警。
陆霜衣带主力大张旗鼓回黑石堡。
韩万山果然没有追陈牧。
他以为那三百多人是败兵退回,命前阵缓慢推进到城外三里,又开始扎营。
粮车距离主阵还剩五里。
护粮的有三百步骑。
领队看见远处韩家大旗,放松了警惕。车夫开始骂路滑,骑兵也下马推车。
陈牧从低坡后冲出时,第一辆车刚陷进雪坑。
“敌袭!”
护粮队匆忙列阵。
他们弓弩都绑在马鞍上,来不及取。陈牧的轻骑已从两侧撞进车队。
不砍车夫。
专砍护卫。
第一轮冲过,二十多名韩家骑兵倒地。剩下的人退到粮车之间,想用车板挡马。
护粮副将终于从中队取出弩,喝令步卒以三辆粮车为一圈,结成七个小阵。弩箭贴地射马,陈牧一侧当场倒了九匹。轻骑被车阵挡住,再冲便会连人带马钉在木板上。
陈牧举刀,叫前队向两边散开。
韩家步卒以为他怕了,刚把弩重新上弦,阿娜朵已经从车队后方放出几十匹驮马。驮马尾巴上绑着点燃的干草,火苗烧到皮毛,马群发疯般钻进车阵。
车夫尖叫逃跑。
一辆酒车被撞翻,酒坛滚得到处都是。另一辆草车起了火,守阵步卒忙着扑火,绷紧的七个车阵立刻松开。
“周铁!”
五十黑锅重骑从土坡后露头。
他们没有冲最大的阵,只盯最窄的缺口。第一排连人带马撞上车辕,木梁咔嚓折断;第二排顺着破口挤入,铁蹄直接踏过举弩的步卒。
护粮副将想重新合阵,阿娜朵一箭射穿他举旗的手。旗落下去,七个小阵各自为战,再也接不到同一道命令。
阿娜朵带牧民从后方扑上,套索勾住车辕,十几匹马同时往外拉。
粮车被硬拖出阵列。
中间露出空隙。
周铁带五十重骑撞进去。
重骑人数不多,却像五十把铁锤。车间窄,韩家步卒无法排开,前面的人被马胸撞上车板,后面的人又被同伴堵住。
陈牧仍没有冲最深处。
他坐在轻车上,用北蛮强弓射领队。
第一箭扎进领队盾牌。
第二箭射断缰绳。
领队弃马躲进粮车底,陈牧让人把整辆车推翻。
几千斤粮袋压下。
惨叫只响了一声。
车底还钻出两个亲兵。
陈牧的轻车从旁边擦过,左轮压住一个人的小腿。驾车的老卒猛拉缰绳,让车轮停在原处。那人拔腿不出,只能眼看同伴被短矛钉死。
“别杀!”
“白狼关还有两队粮车,三日后才到!”
陈牧俯身问清路线和车数,才让人把他从轮下拖出来。
活口有时候比死人值钱。
护粮队失去领头人,开始往韩万山主阵逃。
陈牧没有让人追。
“卸马!”
“能走的车往黑石堡赶!”
“走不了的,粮袋上马!”
八十六辆粮车,四十七辆完好。
二十一辆车轮受损,但粮袋能搬。
剩下十八辆陷在雪沟。
车里除了白米和炒麦,还有两千多斤肉干、三百坛马酒、六车箭杆和十车草料。
二狗若在这里,能当场抱着粮袋哭。
陈牧让人先把肉干撕开。
“一人两块。”
“边吃边搬。”
牧民骑手和黑石堡小卒嘴里叼着肉,肩上扛粮,动作快了一倍。
阿娜朵从最后一辆车里拖出一个肥胖商人。
“这人说,粮不是韩家的。”
“是白狼关从十六个军屯强征的。”
商人跪地求饶。
“我只是替韩家运粮!”
“家里还有老小!”
陈牧问:“车是谁的?”
“我的。”
“以后不是了。”
“马也是我的!”
“也不是了。”
商人还想哭,周铁一刀砍断他腰间钱袋。
银钱落地。
旁边车夫全低下头偷笑。
这些年商人替韩家压车价、克车钱,没少打死车夫。如今一条命能留下,已经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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