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6章 关外刚埋死人,关内先逃出三百张嘴  边关小卒:未婚妻抢功退婚,我反手封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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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背驼得快碰到膝盖的马奴。

    老马奴怀里抱着一只木马。

    苏晚数了一遍。

    逃出来的有三百零九人,其中能拿刀的九十七个,女人孩子占了一半。

    外寨刚埋二百多人,锅边马上又添三百张嘴。

    有人担心粮不够。

    二十四仓马料已经搬了两仓给人住,九仓米也开掉一仓。再这样收下去,不等攻关,自己先被吃空。

    苏晚没有赶人。

    她让火头营把今日分下去的肉再收一半回来,四口大锅一同添水。肉切碎,米少放,每人先吃一碗热的。

    最先端到粥的是那七十多个弃刀韩卒。

    他们不敢接。

    一个刚从关门下逃出来的伤兵问:“不先让俺们打仗?”

    苏晚把碗塞进他手里。

    “吃饱再打。”

    伤兵一口喝下去,热气从鼻孔里冒出来。他捧着空碗蹲在锅边,忽然哭得像个孩子。

    其他人也不再装硬,争着把妻儿拉到锅前。

    一个年轻韩卒把碗先递给媳妇,自己去尸地认人。他的亲哥哥今日随韩万山出关,退兵时被亲军挤下马,死在离关门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年轻韩卒从死人堆里把哥哥拖回来,又扒下哥哥身上的黑齿甲。

    守寨老骑以为他要藏甲,伸手拦了一下。

    年轻韩卒将甲扔到炉工脚边。

    “给俺也去掉黑牙。”

    “明日你还回关?”

    “回。”

    他看向正在喝粥的媳妇和两个孩子。

    “今日俺哥替韩万山死,连口热水都没得。明日俺也去,把俺家的马和粮拿出来。”

    炉工当着他的面抡锤。

    胸甲上的黑牙被一锤砸平,又抹上一把锅灰。年轻韩卒穿回哥哥的甲,肩膀宽了一圈,腰间却还挂着孩子给他的草绳。

    另一个老妇从怀里摸出半张树皮饼。

    她没有舍得扔,放到肉锅旁让众人看。硬饼掰开后,里面除了磨碎树皮,还有两只冻死的黑虫。

    “关里三千多张嘴,这两日都吃这个。”

    她指向白狼关。

    “韩家内堡夜夜飘肉香。谁靠近私仓,便砍谁的手。”

    锅边原本还有人犹豫要不要连夜攻关。闻到肉粥,再看那半张虫饼,所有人都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七十多个弃刀韩卒没有再要第二碗。

    他们把锅底剩下的肉汤装进水囊,说要带回关里,给还没敢逃的人尝一口。有人觉得他们可能拿了汤便跑,二狗那个火头营老卒却主动给每只水囊多塞一块肉。

    “告诉他们。”

    “门外的锅还热着。”

    老马奴却没喝。

    他抱着木马挤到守将屋,跪在门外说要见陈牧。

    陆霜衣提枪拦住他。

    “你是谁?”

    “马三瘸。”

    “韩家的马奴?”

    “给韩家养了三十年马。”

    他那条驼背不是天生的。十年前一匹种马受惊,韩万山舍不得杀马,让人把他压在马槽边打断脊骨。命保住了,腰再没直起来。

    怀中木马是孙子的。

    孙子今日被亲军抢饼,推倒时后脑撞在石阶上,没能逃出关。

    马三瘸把木马放到门槛。

    “关里西马仓还有六百多匹马。”

    陆霜衣目光一动。

    韩万山出关带走的是能打仗的战马,关内仍留着备用马、驮马和各家坐骑。若把这些马拿走,内堡的人再想冲关逃命,只能靠两条腿。

    “马仓怎么进?”

    “排粪沟上面有道小铁门。”

    “门从里面锁。”

    “钥匙在我这。”

    马三瘸从头发里拆出一根细铁条。

    那不是钥匙,是马仓铲粪用的旧门闩。他逃走时故意没把铁门合死,只插回半截。只要有人从沟外顶住,里面再一拉,便能开。

    陆霜衣掀帘进屋。

    陈牧刚缝完肋伤,脸色白得像墙灰。林青禾正给他肩膀换布,听完便把药碗重重搁下。

    “谁都能去,他不能。”

    陈牧问马三瘸:“小门后有多少守兵?”

    “原来四十。”

    “今日呢?”

    “韩万山怕人偷马,添到一百。”

    “马仓离西门多远?”

    “两条街。”

    “能不能从里面开西门?”

    “西门绞盘有八个人守。”

    林青禾伸手按住陈牧肩膀。

    “你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

    “那就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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