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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不到一刻便结束。
五十七名降骑被推到粮车旁。
赫石挨个问名字。
三十九人的妻儿都在北山马场,另外十八人是拔都从小部抓来的孤骑。没人替塔木守粮是为了银,只是家人、马群或者冬帐捏在他手里。
陆霜衣让人割开他们的绳。
“想回塔木身边,现在走。”
没人动。
“想救人,捡刀。”
五十七个人全去尸体边找刀。
一个年纪最大的降骑没有捡兵器,只抱住一袋米。他儿子在马场饿了三日,今日还被赶去给白狐骑铲马粪。
“我能不能先带一袋回去?”
阿娜朵将米袋绑到他马后。
“马场打下来,三十辆都能带走。”
老人这才拿刀。
被杀白狐骑身上的狐皮没有浪费。
乌骨女人一人剥一件,血用雪擦掉,直接披到自己身上。那个丢了孩子的年轻女人挑了最厚一件,又在腰后挂两把弯刀。
“一把杀塔木的人。”
“一把找孩子。”
她不会骑快马,乌烈便让她与一名老骑共乘。越来越多被抢走过家人的人挤进队伍,原本三百轻骑打完一场,反而多出五十七把刀。
押粮两百骑,死一百零八,降五十七,只有三十余骑逃向马场。黑锅一方死三十六人,伤七十多,重骑又折十一。
三十辆粮车一辆没烧。
车上有二百四十袋米麦、六十袋肉干、二十坛酒和十车箭料。四百三十七只羊也被重新聚到岸边,另牵回一百一十六匹活马。
粮车底下还有十二只小铁箱。
许万斗以为是银,撬开后发现全是马蹄铁、缰扣和弓弦。商人有些失望,马三瘸派来的马奴却扑上去抢。
“比银好!”
一百一十六匹马至少一半要换蹄,白狼关现打来不及。十二箱东西能让新马当天上路。
二十坛酒也没全拿去喝。
陆霜衣只开一坛,给刚打完仗的人每人灌一口。剩下十九坛绑紧车角,一半送医棚洗伤,一半留到夺下马场再开。
死去三十六人的尸体放上最前六辆空车。
每具尸体旁都摆一袋粮、一张狐皮或一副弓。家眷看到人死,也能看到他带回什么。十五岁姑娘肩膀中了一箭,仍把自己射死那名白狐骑的短弓放到同队死者身边。
“俺也去还能抢。”
“他的孩子没爹了,先拿。”
老重卒没有夸她,只撕开自己的止血布替她裹肩。
“回去还林姑娘两块。”
姑娘疼得咧嘴,仍点头。
苏晚派来的五十六辆空车没有白来。
三十辆装伤兵和缴获,二十辆装丢下的甲弓,剩下六辆专拉冻死的马。马肉回关下锅,皮和铁都能留下。
阿娜朵却没有立刻回白狼关。
她让许万斗带车先走,自己和乌烈押着五十七名降骑站在冰河上。
北山方向很快响起骨号。
塔木来了。
他带出的不是九百骑。
马场还要留人看守家眷和马群,他亲自领六百五十骑追粮,黑压压铺满北坡。
塔木二十多岁,披一身银白重甲,骑王帐青花马。看见粮车正往南走,他没有先追车,而是让人围住冰河。
“阿娜朵!”
“你杀王帐使者,又抢军粮!”
阿娜朵将脱木白狐皮扔到冰面。
“你爹的狗皮太小。”
“换你的。”
塔木暴怒,六百五十骑开始压下河坡。
陆霜衣身边重骑只剩七十五,轻骑也打了一场,正面再撞一定吃亏。
乌烈却没有退向白狼关。
他带旧部往东北跑。
那里不是回关路。
也不是北山牧场。
是牧场东北面的鹰嘴岭。
塔木以为他们慌乱走错,立即分出四百骑追击。剩余二百五十骑去追粮车。
阿娜朵和陆霜衣也跟着乌烈退。只要塔木追进鹰嘴岭,他们便能从送羊小道折回马场。
冰河上只留下七十多具白狐尸体和故意丢下的十几袋米。
追粮的二百五十骑最先扑向米袋。
袋口忽然被割开。
里面不是米,全是从河岸装来的碎冰和石头。
真正粮车已在三里外。
苏晚让车夫提前换过车旗,五十六辆空车和三十辆军粮车混在一起,远看谁也分不清。
白狐骑停下翻袋时,关墙方向的二百轻骑已经赶到。
领队的是周铁。
他在盐马集留守多日,今日第一次带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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