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也不敢接话。角落里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腿肚子直打颤，牙关磕得咔咔响。

    “老、老板……我真知道错了！”

    “我就寻思着待会儿要坐飞机，还得换乘两趟，七八个小时水米不沾牙，临登机前嚼一颗提提神……”

    “可谁料到……谁料到它根本不是糖啊！”

    孙鹰火气“腾”地窜上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又狠又脆，打得那人原地转了半圈。

    “没用的东西！”

    “连几个钟头都熬不住？你是猪投胎的吗？！”

    高启盛站在一旁，眉眼都没动一下，掏出手机，指尖稳稳按下一串号码。

    “安稽查。”

    “我是高启盛。我要报案。”

    电话那头，安欣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闻言差点被呛住，眨巴两下眼，声音都飘了：“啥？你说啥？”

    高启盛语气平平，一字一顿：“我是高启盛。我要报案。白金翰KTV包厢，出了恶性涉毒事件。”

    安欣手一抖，缸子里的水洒了半袖。

    他早清楚高启强今非昔比，鱼档摊主早成了京海商圈里谁都绕不开的人物，背后牵扯的案子也一件比一件扎眼。

    可万万没想到.......他弟弟，那个总穿着熨帖衬衫、说话慢条斯理的高启盛，竟真敢拨通110，还点名找自己！

    心里虽犯嘀咕，但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铮”一声就弹响了。

    “好，我马上到！”

    孙鹰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你报……警？”

    “你真报警？！”

    道上混的，捅了娄子找警察擦屁股？

    你讲不讲规矩？懂不懂江湖的体面？！

    高启盛收起手机，嗓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水泥地上：“我一个守法公民，遇见违法犯罪，打个电话求助，犯哪条王法了？”

    孙鹰冷笑三声，从地上撑起身，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手指虚点着高启盛胸口，人歪斜着，话却一句比一句硬：“行啊，高老板，好一个‘守法公民’。”

    “你信他们能护你周全？”

    “呵.......傻得可爱。”

    他晃了晃身子，朝身后招手。一个小弟赶紧递来件皱巴巴的外套。孙鹰胡乱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门口走。

    沙发上的高启强始终没动，十指交叠搁在膝头，目光沉静，像口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