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哪止一面？锦旗管够，奖状管写，还有五百块钱现金！”

    “你要是不嫌弃，等这事儿彻底结案，我亲自送到你们店里去！”

    高启盛笑着回握，掌心温热：“那可真得好好谢谢您了！”

    杨建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像揣着根钓竿，急着去探水深、寻大鱼。

    安欣没回办公室，一路送高启盛到分局大门外。

    “安稽查，到这儿就行，不用再送了。”

    安欣抬起头，直直望进高启盛眼睛里。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没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跟你哥……不太一样。”

    “你是个好人。”

    “别学他那条路。”

    高启盛没躲那目光，认真回视：“我哥也是个好人。”

    “至少他心里是想做个好人的。只是被人踩得太狠，连弯腰捡尊严的机会都没有。”

    安欣慢慢摇头，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涩意：“他曾经是。”

    “可现在，不是了。”

    高启盛笑了笑，笑意不深，却很稳：“他会是的。”

    安欣喉结微动，只轻轻点了下头：“……希望吧。”

    目送安欣转身离去的背影，高启盛站在原地没动。那人走路时肩线绷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的竹子。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圈里人都说，安欣是黑道里的“白月光”。

    不是因为他多清高，而是因为太少见：一个不图名、不泄愤、不借势的人，真把“人能回头”当回事儿。他查高启强，不是为了立功；他盯自己，也不是为了抓把柄。他是真心盼着，他们能卸下刀，换身常服，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偏偏，他穿的是警服，坐的是刑警队的椅子，身边还坐着两位手握实权的叔叔。

    比如那个他曾真心敬重过的高启强；

    又比如此刻，刚被他一句“你是个好人”点中眉心的自己。

    唐小虎刚踏出分局大门，抬眼就见高启盛靠在门边的梧桐树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正望着远处发呆。

    他腿脚一紧，小跑着凑上前，腰弯得比平时还低三分，脸上堆着不敢松懈的笑：“盛哥！”

    “兄弟们都放出来了，没人乱嚼舌根，嘴都严实着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探监，唐小龙叼着烟跟他说：“高家最不好惹的，根本不是老大，是老二！”

    当时他还暗笑：一个戴眼镜、算账比打架还利索的大学生，能狠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