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扶手，像在敲一堵越来越厚的墙。

    “到底图什么？”

    “我顶着建工集团总经理的名头，可这摊子是谁的？泰叔的！”

    “他亲自搅进来，亏的还不是他自己？”

    高启盛没急着接话，指尖在桌面轻轻划了两下，像在理一条缠住的线。他把刚听来的、从旁人口中漏出的零碎消息，一句句捋顺，又和自己早先察觉的蛛丝马迹对上.......程程出狱那天泰叔亲自去接；她蹲号子前，泰叔当面许诺过“等你出来，集团就交到你手上”；结果人一回来，位置却落到了高启强头上……

    几秒沉寂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静水里：“哥，叫程程来一趟。”

    高启强猛地抬眼。

    “你信不过她？”

    高启盛靠回椅背，目光沉静：“她跟泰叔不是外人。建工的事，泰叔不会瞒她，更不会防她。”

    “当年判刑，是替集团扛的雷；出来那天，泰叔拍着胸脯说‘以后就是你的’。”

    “可现在呢？你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她还在底下跑项目。”

    “要是她还想往前走一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让你挪个地方。”

    高启强没说话，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汤，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冷下来，最后凝成一片暗色的冰。

    “她知道。”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这事，程程确实知情。”

    “蠢货！”

    “为了自己那点心思，连集团的脸都不要了？”

    “泰叔待她什么样？她对得起吗！”

    “吃里扒外的人，不配留在建工！”

    高启盛端起茶壶续了半杯，才淡淡补了一句：“哥，你在泰叔心里的分量，未必真比她重。”

    “你要动她，等于当面扇泰叔耳光。”

    “这步棋，真要往下走？”

    高启强抬手摸了把脸，掌心发烫，像是刚攥过一块烧红的铁。他截断弟弟的话：“我知道。”

    “你别掺和了，我来收尾。”

    高启盛望着兄长侧脸.......那副不容置疑、一锤定音的神情，和小时候逼他撕掉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一模一样。他无声笑了笑，应得干脆：“行。”

    “反正，她斗不过你。”

    高启强听得出那笑里的意思，也听得见弦外之音。可他没回头琢磨，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拱。

    “小盛，”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刚才那些话，你咋不提前跟我透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