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脸更狠。

    高启强没再催，只缓缓起身，踱到阿彪面前，停住。

    他盯着对方眼睛，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

    “跟了我几年了？”

    阿彪立刻低头，肩膀微缩：“回强哥，整三年。”

    “三年……”高启强轻轻重复一遍，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该清楚我是什么人。”

    阿彪额角沁出细汗，嘴唇发干。

    高启强突然厉声喝问：“小盛人在哪儿？”

    “现在.......说！”

    阿彪腿一软，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成调：

    “……在京海银行。”

    “强哥，您千万别说是我讲的！盛哥那儿……我真不敢惹啊！”

    “京海银行？”

    高启强和陈书婷同时一怔，互望一眼。

    这答案，跟他们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书婷刚才连最糟的情形都想过了.......贩货？沾毒？卷进命案？

    万没想到，竟然是去银行？

    大半夜跑银行，图什么？取款？办卡？还是……

    高启强眉头拧成疙瘩，左手叉在腰上，身子略往前倾，右手烦躁地搓了搓下巴，末了狠狠一甩：

    “这小盛！”

    “当年开小灵通店，账目捂得比铁桶还严；如今翅膀硬了，还是这一套！”

    “别的事都跟我商量，偏偏缺钱这事，死活不肯开口！”

    “刚夸他懂事，转身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我这就拨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陈书婷伸手按住他手腕，掌心温热，语气轻而稳：

    “老公，他要是真不想说，你叫他来，他也只会打哈哈。”

    “不如先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再说，小盛现在月月进账不少，真要周转，找你也比找银行快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些：

    “可他宁可摸黑跑一趟京海银行……说明这事，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重。”

    高启强呼吸一顿，点点头：“你说得对.......他嘴有多硬，我比谁都清楚。”

    他抬眼朝门外扬声：“叫唐小虎来！”

    不一会儿，唐小虎匆匆进门。

    一抬眼，就看见阿彪跪在客厅中央，高启强坐在沙发上，手里摊着本厚书，脸色阴得能滴水。

    唐小虎脊背一凉，赶紧躬身：“强哥。”

    高启强没应，继续翻书。纸页翻动声一下、两下、三下……五分钟后，唐小虎后颈湿透，衬衫贴在背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高启强终于合上书，抬眼盯住他：

    “小虎，你心里，真没话要跟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