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石子，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哥，小兰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你现在有家有口、有房有车、有帮衬的兄弟，也有能压得住场面的钱.......唯独没树过死敌。”

    “这时候收手，才是最稳当的退路。”

    “你就真不想早上送孩子上学，晚上跟安稽查碰杯喝两口，听他说说局里新来的实习生又闹了什么笑话？”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高启强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何尝没在夜里睁眼望着天花板想过？想过菜市场边那间老屋重新刷白墙，想过高晓晨骑在他肩膀上喊“驾”，想过小兰穿婚纱那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可念头刚冒头，就撞上另一重现实：

    小龙小虎他们跟着他十年，一朝抽身，饭碗往哪儿搁？

    还有高启盛.......脑子快、胆子大，却没沾过黑、没踩过线；高启兰更不用说，连杀鱼刀都没握利索过。

    这世道哪是光靠讲理就能活下来的？它黑得透亮，暗得无声，稍不留神，人就没了影儿。

    高启强指尖在桌沿缓缓叩了三下，不急不躁，像在掂量一件旧物的分量。

    “小盛，要是你不是高启强的弟弟.......昨儿晚上，你能从京海银行大门正大光明走出来吗？”

    高启兰一怔，脱口而出：

    “那是银行啊。”

    “还能不让人走？”

    高启盛没笑，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实得像在说天气：

    “人，他们当然放。”

    “但钱，得看人。”

    “要不是‘高启盛’这三个字摆在那里，这笔款子别说当天到账，怕是连审批单都卡在第三层楼。”

    高启强听了，忽然笑了一下，眉梢松开，眼神却沉得更深。

    “有些事，总得有人蹚。”

    “我既然已经踩进去了，就不该再拉你们一起趟泥水。”

    话音落下，高启盛就懂了。

    这年头规矩还没立牢，底下混混抱团、上面关系盘根，想站稳脚跟，要么低头拜码头，要么抬头攀高枝。

    若两头都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