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粗，不是闹事，是缺德。

    高启强脸上没有一丝倨傲，只有坦荡与疲惫交织的诚恳，像邻家大哥蹲在院门口，跟大伙儿掏心窝子：

    “我们建工集团看中莽村的山、莽村的水，想在这里建个度假区。”

    “我不瞒大家，我确实图利.......项目落成，建工集团赚得多。”

    “可青华区的旅游线通了，游客来了，谁家不能开间民宿？谁家不能当向导、做餐饮、卖山货？这不是一条活路，是几代人的出路！”

    “这事儿，难道不是对村子、对企业、对老百姓，三头都亮堂的好事？”

    张小庆一把推开前面的人，梗着脖子喊：“好个屁！三头亮堂？你跟李有田私下签协议的时候，咋不说三头亮堂？”

    “你答应给他五十万，让他点头拆祠堂、改规划图！新闻里录音都放出来了，你还装傻？”

    人群里顿时骂声四起：

    “黑心肠的资本家！”

    “骗完人还来收尸？当咱们是傻子？”

    “抄家伙！今天不让他站着出这山坳！”

    眼看锄头镰刀齐刷刷举起，唐小虎他们几个西装男脸色煞白，齐刷刷朝高启强扑过去。

    高启强却忽然转身，对着李有田的遗骸，重重一拍车门框，吼声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

    “有田兄是被你们活活逼死的！现在人躺在这儿，你们还要听那些嚼舌根的继续挑拨吗？！”

    .......死人最大。

    .......人命最重。

    所有举起的农具，都在半空中停住了。

    可沉默底下，是翻滚的火气。

    有人小声嘀咕：“逼死？他跑的时候自己踩空摔下去的！”

    “对！我们连他衣角都没碰过！”

    也有人叹气，压低了嗓子：“唉……算了算了，人死为大，吵啥呀……”

    高启强慢慢弯下腰，手搭在焦黑的方向盘上，嗓音低下去，却更沉了：

    “我和有田兄，认识才俩月。”

    “可这两个月里，他为了村里，跟我争得脸红脖子粗.......方案改八稿，合同驳五次，连我送他的一箱茶叶，都被他退回来两盒，说‘不能让公家的钱沾上私情味儿’。”

    “乡亲们跟他打了一辈子交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