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

    那边，灯还亮着。

    孟钰正逐字审完最后一段稿子，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用力按下。

    屏幕跳出“发布成功”四个字。她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自语：

    “但愿……能拉回来一点，我亲手推下去的。”

    莽村。

    李有田家。

    村里最气派的小院，如今静得吓人。

    门口搭着二十四孝彩棚，红黄蓝绿扎得花哨，院内路两边摆着七八个花圈，中西混搭，透着股说不出的怪诞。

    一楼客厅中央，一口黑漆实木棺材静静停着，里面躺着李有田。

    李宏伟跪在门外青砖地上，手里机械地抓起纸钱，往火盆里扔。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发青的脸。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爹……我到底该咋办？”

    “真就这么算了？”

    “我不甘心啊……”

    “您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啊！”

    “咱们莽村的人，哪能咽得下这口闷气！”

    “真要去跟高启强硬碰硬？”

    “那我也活不到明天。”

    “咱老李家就我一根独苗，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呢。”

    “我要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断根了。”

    “再说……我真的怕啊！怕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真不想落得和您一个下场！”

    李有田灵堂设在院中，白布低垂，香火未熄。

    这三天里，李宏伟几乎没合过眼，坐在灵前小凳上，手指抠着木凳边缘，一遍遍想：往后路怎么走？谁来替爹讨个公道？可越想，心越空，像踩在没底的枯井边，连回声都听不见。

    “宏伟哥！”

    “宏伟.......！”

    一声喊，接着是七八个人齐刷刷的嚷嚷，把李宏伟从恍惚里拽了出来。

    他抬眼望了望天.......日头偏西，树影斜斜地铺满院子，灰白的光落在灵棚顶上。

    他怔了一下，喃喃道：“……该起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