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动了一下，才又低低补上一句：

    “而且他爸走，是因为我放出了那段录音。”

    “他恨我，我知道。”

    陈泰第一次皱起眉，沉默了几秒。

    派程程去跟高启强正面周旋，是不是真有点托大了？

    他脸上那点失望没遮掩，程程立刻察觉到了，忙又往前凑半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他确实记恨我……但万一，他更怕坐穿牢底呢？”

    “总得试试吧？”

    陈泰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万一？”

    “你打算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押在一个‘万一’上？”

    “然后蹲十年、十五年，就为了等那个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翻盘机会？”

    “你是真爱上号子里的日子了？”

    程程肩膀一缩，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陈泰揉了揉眉心，长长吁了口气：

    “算了，这事你别掺和了。”

    “我亲自来。”

    ……

    这一夜，京海城的街灯亮得格外久。

    有人东奔西跑，有人枯坐到天光泛白。

    高启盛，也在其中。

    刚从派出所出来，他和陈金默并肩站在路边，抬手松了松领口，深深吸了口气.......

    “哈……”

    “走，去白金翰。”

    陈金默侧过脸瞥他一眼：“不先回家报个信？”

    高启盛摇头：“事儿还没落地，报什么平安？”

    “早了。”

    陈金默没再多问，只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白金翰后厨连夜备了几十份果盘、冷拼和寿司，高启盛拎着保温箱，直奔京海第一医院。

    三楼住院部ICU外头，他一眼就认出了人.......陆寒、小五，还有几个安欣手下的年轻警员，正靠墙站着，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一杯咖啡。

    看来今晚的乱子不小，人手早就被抽空了。

    陆寒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立马站直：“高先生，您怎么来了？”

    高启盛走近几步，语气平和，甚至带点惋惜：

    “你们熟悉李宏伟吗？”

    陆寒和小五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李宏伟又没撺掇李青去绑高晓晨，他们哪会特意去查他？

    高启盛也不意外，慢慢解释道：

    “他是莽村原村主任李有田的儿子。早年村里搞开发，李有田跟我哥合作挺多，两人处得也实在，算得上交情不错。”

    “后来因为一场误会，李有田出了事，人没了，只剩李宏伟一个孩子。”

    “现在他摊上这么大的事，连个能替他跑腿的亲人都没有。”

    “我哥专门交代我，过来看看。”

    “再说，他在我那儿干活，我这个当老板的，也该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