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七次审计、连王秘书见了都要叫一声“小程老师”的程程？

    他下意识掏了掏耳朵，又确认了一遍：

    “程程？”

    “您那位干女儿？”

    陈泰点了下头，动作很轻，却像落下一枚钉子。

    “嗯。”

    “就是我认的干女儿，程程。”

    五年前，程程能一声不吭替人顶罪进局子。

    因为那时候，她眼里只有报表、合同和施工图，不知道什么叫“不能问”，什么叫“不能记”。

    可现在呢？

    她知道陈泰账本上哪些数字是假的，知道高启强名下多少公司挂着空壳，知道建工集团三年偷漏的税款够盖半栋市民中心。

    她还常去王秘书办公室送材料，顺手帮着整理过几份“不宜归档”的会议纪要.......那些纸页边角，甚至留着她亲手写的批注。

    她要是被带走，京海怕是要连刮三天黑风。

    上到赵立冬的书房，下到唐小虎的棋牌室，没一个人能睡整觉。

    陈泰确信程程嘴严。

    可他自己也说过：人命关天的事，谁敢赌那万分之一的侥幸？

    所以，程程必须离开京海。

    活着走，最好。

    走不了.......那就别留活口。

    蒋天没多问，也没皱眉，只“啧”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人现在在哪儿？”

    陈泰语速平稳，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差事：

    “她马上从我家出发，坐车去窄厝码头，搭船去香江。”

    “你的人，一路跟着。”

    “要是她甩开稽查，顺利上船.......那就让她走。”

    “等她一落地香江，你替我照看一下。”

    程程不懂打打杀杀，但脑子灵、笔头快、记性好。

    她对陈泰的忠心，是实打实用五年加班、三年背锅、两次拒签外派换来的。

    将来若陈泰真要去香江养老、落脚、另起炉灶……

    程程，还是能用的。

    所以陈泰终究还是咬着牙，给程程留了一线生机。

    哪怕那条路细得像根蛛丝，稍一碰就断，远得几乎看不见光。

    蒋天扬起眉毛反问：

    “要是她甩不掉稽查呢？”

    陈泰声音没半点起伏，干脆利落：

    “那就结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