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机会就在眼前，哪敢犹豫？

    他左手哆嗦得几乎不听使唤，费劲从怀里掏出手机，按键按了四次，才终于拨通。

    “喂……110吗？”

    “我要报警。”

    “我……把人杀了。”

    ……

    高启盛压根不知道陆涛已经动手。

    他熬了整整两天一夜，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拉扯。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中午。

    “啊.......”

    他长长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慢吞吞往楼下走，拖鞋趿拉着，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刚下到楼梯拐角，脚步却倏地钉在原地。

    一楼客厅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满屋乱窜，手里攥着半块糖，咯咯笑着躲过陈书婷伸出的手；

    厨房里锅碗叮当，高启兰系着围裙剁馅儿，高启强蹲在灶台边剥蒜，陈书婷踮脚掀锅盖，热气腾腾扑了她一脸。

    高启盛眨眨眼，又揉了揉，喃喃自语：

    “我在大哥家睡的觉？”

    “不对啊……这明明是我家。”

    “……我是不是还没醒透？”

    高启兰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瞧见他呆立在楼梯口，立马扬起笑脸，脆生生喊：

    “大懒虫二哥！你可算活过来了！”

    高启盛和陈书婷同时扭头望来。

    “小盛快过来搭把手！肉馅儿剁一半了，手酸死了！”

    那一瞬，灶火噼啪，笑语喧哗，连空气都暖得发甜。

    高启盛嘴角不自觉往上扬，连日来的紧绷，好像一下子被这烟火气熨平了。

    “马上来！”他应着，转身冲进卫生间洗漱。

    午饭丰盛得不像样：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春笋、还有高启兰亲手包的韭菜鸡蛋饺子。

    饭桌上没人提昨天的事，只说天气、说孩子、说建工集团新接的学校工程。

    饭毕，陈书婷和高启兰端着碗碟往厨房去；

    高启强叼着根没点的烟，朝前院抬了抬下巴：“走，陪哥抽根烟。”

    两人并排站在院中老槐树下，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小盛，谢了。”高启强声音很轻。

    高启盛挑了挑眉：“谢啥？”

    高启强没立刻答，只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灰白的天际线。

    “谢谢你……替我把老爹送走了。”

    “我说要帮你们报仇的，可真到了那一步……”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下不了手。”

    高启盛这才明白.......陆涛成了。

    可他心里没起一点波澜，只伸手勾住哥哥脖子，亲昵地晃了晃：

    “知道。”

    “他是你爹，当然得我来送。”

    “他不是你爹，那他就只能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