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弟弟，早不是当年为一碗猪脚面跟人抡板凳的毛头小子了。

    他笑了笑，把后半截叮嘱压成一句闲话：

    “白金翰那间包厢，一直给你留着呢。”

    “酒少喝点，别让胃又闹脾气。”

    高启盛笑着揽住他肩膀，半推半拉地往屋里带：

    “知道啦知道啦，您这碎嘴子，比咱妈还啰嗦！”

    暮色四合时，高启强系好领带，西装笔挺地出了门.......这一趟，是去和赵立冬当面过招。

    而高启盛则钻进一辆深灰宝马X5，车灯划开薄雾，朝稽查局方向驶去。

    夜越深，稽查局大楼里的光就越稀。

    审讯室顶灯昏黄，墙角阴影浓得化不开。

    “你凭什么认定，陈泰就是程程被害的幕后黑手？”

    陆涛手腕还扣着镣铐，斜靠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稽查同志……这话，你们已经问了十几遍了！”

    “我姐，是陈泰认的干女儿。”

    “烧高启盛仓库那事，是我姐按陈泰的吩咐办的。”

    “火烧得不干净，人没弄死……他不灭口，才怪！”

    李响没接话，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图，推到桌沿.......画像是从监控里逐帧还原的过山峰侧脸，线条粗粝，神情阴鸷。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

    陆涛眼皮都没抬，答得干脆利落：

    “没见过，不认识，脑子里压根没这号人。”

    李响嘴角一松，笑了。

    这回答，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既保住了陆涛的命，也掐断了所有可能牵出赵立冬的线头。

    他啪地合上钢笔盖，随手用记录本轻拍了两下陆涛胳膊：

    “行，今天就到这儿。”

    “但你刚才说的每一句，都得刻在骨头里.......往后翻供？没门儿！”

    “听清楚没有？”

    陆涛缩了缩肩膀，没听出话外之音，只觉得胳膊被拍得生疼：

    “哎哟！稽查……轻点！”

    “我背上还有淤青呢！”

    李响哼笑一声：

    “那天当街捅陈泰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怎么，进了这儿，血性全喂狗了？”

    说完一挥手，让人把陆涛带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