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也不会，轻易信你们。”

    “今天来，不是谈合作的。”

    他神情一敛，声音沉下去：“是提醒。”

    “停手。”

    “尤其是让谭思言消停点，别再往上捅。”

    “他活不过今年.......我说的。”

    李响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尽，唇角扯出一点讥诮：“这就叫‘合作’？”

    .......这哪是结盟，分明是勒紧脖子的绳子。

    高启盛语气平缓，像在聊天气：“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他能跟你搭上线？”

    李响哑然。

    谭思言暴露那一刻，其实就等于宣告：他们所有动作，早就在别人眼皮底下。

    只是对李响而言，那点微光太珍贵了.......黑得久了，连萤火都像太阳。

    所以他攥得那么紧，生怕一松手，就再不见天光。

    高启盛放轻了声音：“所以，先歇一歇。”

    “留着这条命，干你们最擅长的事。”

    “别的，交给我。”

    李响盯了他几秒，才缓缓开口：“你？”

    “我。”高启盛点头，干脆利落。

    “实在不放心，你随时可以去找安长林。”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微的嗡鸣。

    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耳膜发胀。

    过了许久，李响终于抬手，一把攥住了高启盛的手。

    没说话，没承诺，甚至没多看一眼。

    可那只手攥得极紧，指节泛白，掌心全是汗.......湿热、滚烫、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

    高启盛用力回握，上下晃了两下，目光直直撞进李响眼里：

    “活着。”

    李响抬眸，迎着他视线，重重一点头。

    那辆前大灯还蒙着胶带的白色切诺基，缓缓驶出稽查局停车场。

    车头歪斜，像负伤前行，却一头扎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唯有尾灯两簇红光，固执地亮着，像两粒不肯熄灭的火星。

    高启盛站在原地，目送那点红光远去，忽而低笑一声：

    “你打响了第一枪。”

    “但这场仗怎么收场.......轮不到你定。”

    “敢对高家下手，这事就没完。”

    “我不像我哥，习惯把对手变成酒桌上的兄弟。”

    “高家的亏，向来不白吃。”

    ……

    次日上午。

    高启强家。

    高启盛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一块地。”

    “六个项目。”

    “杰出企业家称号。”

    “京海商会会长……”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赵立冬这是真割肉了。”

    实话实说，这份“补偿”，份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