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松下来，开始琢磨：难不成真是自己最近睡太晚，耳鸣又犯了？

    他迟疑着坐到马帅身边，没碰酒杯，只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诚恳得像要掏心窝子：

    “马帅，听我一句。”

    “收手吧。”

    “咱踏踏实实做生意，行不行？”

    马帅笑着，把酒杯往他掌心里按实：“你瞧你，总把我当贼防。”

    李成阳仰头灌下整杯酒，辛辣直冲脑门，也压下了胸口那阵扑通乱跳。

    “没干坏事，你把工地上的老弟兄全叫来干啥？”

    “到底图个啥？”

    马帅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抿了一口，才笑着开口：

    “你不是让我别碰那些老路子了吗？”

    “可弟兄们得吃饭啊。”

    “今天喊大家过来，就是给一位贵客接风.......强盛手机厂的老板，刚从京海过来，要在绿藤铺货。”

    李成阳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强盛？那个卖‘白菜价手机’的厂子？”

    “人家来绿藤找经销商，跟你有啥关系？”

    马帅笑得更开了：“关系大了。”

    “我刚跟人家老板谈完，合作敲定了。”

    “接下来，咱们就帮强盛拉终端店.......每说服一家，咱们拿一笔佣金。”

    “我还打算拿出这些年攒下的钱，在绿藤开两家专卖店，专营强盛的机子。”

    李成阳眼睛一下子亮了，眉毛都跟着往上扬：“啊？！”

    马帅伸手揽住他肩膀，笑得肩膀直抖：

    “以后啊，你管销售，我管工程。”

    “活儿挑着接，不赚钱的、来路不清的，一律不碰。”

    “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合法合规.......这不正是你盼了多少年的样子？”

    “怎么样？”

    李成阳连连点头，声音都轻快起来：“好！太好了！”

    “马帅，你早该这么干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问：“那……这家KTV？”

    马帅没急着答，抬眼看了看包厢里金灿灿的吊灯、磨砂玻璃墙、还有墙上那幅“凤凰展翅”的浮雕画，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给高明远。”

    “我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了。”

    2004年，统帅建筑公司拿下长藤资本的市政项目。

    可对方给的预算，连水泥沙子都不够买齐，更别提钢筋和防水材料。

    结果工程刚封顶，就被质检员麦子立卡在验收上。

    高明远出面授意，让马帅“做做工作”。

    谁也没想到，“做工作”最后变成了命案.......麦子立死在了城郊那条废弃排水渠里。

    作为“酬谢”，高明远把凤凰KTV过户到了马帅名下。

    可那晚之后，马帅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