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卷起衬衫袖子，从袋子里拎出一只肥厚油亮的猪脚。

    刀锋利落，沿关节处一划，整只猪脚断成两截；喷枪“噗”地燃起蓝焰，燎过皮面，焦香混着细毛蜷曲的气息浮起；接着焯水，血沫浮起又撇净，动作麻利得像练过千遍。

    炖锅加水，猪脚入锅，十块冰糖、三片香叶、两颗八角、一颗草果、一段桂皮、几片姜、几段葱白，最后倒进一罐冰镇啤酒，再添清水没过食材。

    盖上锅盖，小火慢煨。

    他洗完手，甩甩水珠，笑着说了句：

    “两个半小时，软糯脱骨，刚好上桌。”

    “就看那位‘客人’赶不赶得上热乎的.......要是来晚了，怕是只能捞碗猪脚面，喝点汤解解馋喽。”

    .......

    同一时刻，那辆五菱面包车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旧厂街老公寓楼下。

    熄火，拉手刹。

    过山峰从副驾摸出最后一块薯丁粑粑，一边嚼，一边眯眼扫视整栋楼。

    一眼就数清了：三十多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像钉子一样卡在楼梯口、单元门、后巷、消防通道，甚至晾衣绳底下都站着人。

    所有通向高启盛家的路径，都被死死盯牢。

    换个人来看，怕是腿肚子都得打哆嗦。

    可过山峰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抹嘴，干脆往后一靠，座椅调到最低，闭眼就睡。

    一觉睡到路灯全亮，他才推开车门，跳下车。

    身上已换了一身灰蓝色电工服，头发故意抓得更乱，手里拎着个掉漆的旧工具箱，腰带上还挂着一把万用表。

    他先绕到百米外的老电箱前，“啪”一声拉下总闸。

    整栋楼霎时一暗，楼道应急灯幽幽亮起。

    他这才慢悠悠晃回公寓楼下。

    一名西装男立刻迎上来，手按在腰后，声音绷得像钢丝：“站住！谁？”

    过山峰皱着眉，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电力局的，查线路故障。”

    他指了指头顶：“刚才跳闸，你们这栋楼电压不稳，得排查。”

    西装男没放松，反而亮出匕首，寒光一闪：“双臂张开，转身！”

    过山峰翻了个白眼，老大不乐意地照做，胳膊撑得笔直。

    对方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又翻开工具箱挨件检查，末了随口一问：

    “以前没见过你。”

    过山峰歪头看他，反问得特别自然：

    “你认识我？”

    那男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西装，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轻。

    “说啥呢？真当自己是来演电影的？”

    过山峰眉头一拧，不耐烦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连我面都没见过，还装熟？”

    “有事快讲，没事我赶工去了.......总不能指望你给我打卡发薪吧？”

    西装男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像尺子似的上下打量过山峰，眼神里全是戒备。

    “这栋老楼，早没人住了。”

    “你一个修电路的，跑这儿来干啥？”

    过山峰没接话，只斜睨了他一眼，随即朝旁边一指.......那边黑黢黢一片，连窗缝里都透不出半点光。

    “你眼珠子长歪了？”

    西装男下意识扭头一看，登时愣住：隔壁整栋楼，漆黑如墨，连应急灯都灭得干干净净。

    他喉结动了动，迟疑两秒，又开口：“你要去哪？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过山峰没应声，抬脚就走，声音闷在嗓子里：“随你。”

    话音刚落，人已拐进老公寓后头那条窄巷。西装男快步跟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后背和脚步。

    走到街角，过山峰忽然左转。就在那一瞬.......不到眨眼的工夫，他右脚微顿、左脚轻碾地面借力，右手顺势往鞋底一探，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已滑进指间。

    等西装男也迈过墙角，过山峰猛地旋身，右手死死扣住对方后脑往下压，左手刀片自下而上，狠戾一划！

    “呃.......！”

    血线喷出的刹那，大动脉与气管同时被割开。那人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嘶哑抽气，连叫都叫不全。

    过山峰却没松手，手掌死死捂住他嘴，另一臂发力一拽，将人拖进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紧接着双臂交错一拧.......“咔”一声脆响，颈骨应声错位。

    他蹲下身，把电工箱倒扣在地上，“嗤啦”一声划开箱底塑料层.......夹层里，匕首寒光微闪，手枪乌沉沉地躺着。

    抽出匕首，他顺手往尸体心口补了一刺，动作干脆得像切西瓜。

    这才低低哼了句：

    “话太多。”

    “活该。”

    他拎起尸体塞进路边翻倒的绿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