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老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夜烬紧绷的侧脸，缓缓道：

    “你可愿听一个故事？”

    夜烬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镜里，看着疼得快要晕厥的神曦，眼底的暴戾尽数化为心疼。

    他声音低沉：“愿闻其详。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就要往水镜里走。

    星辰老人抬手，一道禁制拦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你去了也帮不了她。”

    夜烬挥手，直接破开了禁制。禁制像纸一样碎开，星光四散。

    “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目光死死锁著水镜里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但我就是想陪着她。”

    话音落，他指尖点向自己的眉心，硬生生从神魂里扯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封入玉简之中，随手扔给了星辰老人。

    “这是作为你为她重塑身体的报酬。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不等星辰老人再说什么，夜烬的身影已经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山崖间。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星辰老人掌心。

    星辰老人低头看着那枚玉简，神识探入，观看起这段记忆。

    灰雾空间里，神曦痛得迷迷糊糊，身体像被撕裂成碎片，又重新被拼凑起来。

    每一寸经脉都在断裂和修复之间反复，疼得她连叫都叫不出声。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把衣服浸得透湿。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冷松香气将她包裹，驱散了灰气里刺骨的阴冷。

    神曦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泪眼模糊中，看清了夜烬的脸。

    他平日里永远从容淡漠、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眼眶通红，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与慌乱。

    神曦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可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师 尊”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破碎在剧烈的喘息里。

    “我在。”

    夜烬把她抱得更紧，却又不敢用半分力气，生怕碰碎了怀里的人。

    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

    “团子不怕，师尊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都在。”

    神曦不想让他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更不想让他跟着担心，咬著牙勉强挤出几个字：

    “师尊 为我弹曲可好？”

    “好。

    夜烬没有半分犹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盘膝坐好，

    用魔力为她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随即从她的储物戒里取出曦光琴，走到不远处盘膝坐下，

    将琴放在膝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琴弦上。

    清越温柔的琴音缓缓响起，像春日融化的溪水，像夏夜温柔的晚风，

    那琴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丝丝缕缕地钻进神曦的经脉，

    所过之处，断裂的疼痛竟然减轻了几分。

    神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引导星辰之力锤炼神识。

    灵根拼命吸收灰气，改造她的身体。

    琴音在耳边回响，像一双温柔的手，托着她，不让她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琴音依旧未停，星辰老人握著那枚玉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夜烬身边。

    他已经看完了玉简里的所有记忆，

    此刻看着盘膝而坐、浑身被灰气与星光包裹的神曦，

    眼底翻涌著激动、难过、自责与心疼，千般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小六子，果然是你 难怪，难怪星魂兽会主动认你为主，我早该想到的”

    他话音刚落，琴音依旧，

    但夜烬冰冷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

    “她叫夜神曦，不是你口中的小六子。下次再叫错，我不介意让你这最后一缕残魂，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星辰老人没有生气，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

    那个守了这方世界万年、最后以身殉道的小六子，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夜神曦，是被夜烬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小姑娘。

    夜烬不希望她记起过往，更不希望她再回到过去那种满是责任的时候。

    他亦然，只愿她这世肆意而活，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