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先映入眼帘的——成年女人高，浑身灰黑色的长毛，狼一样的样子，体型像狮子，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两盏冰灯。

    它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大，但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狗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洋洋的，像刚睡醒出来遛弯似的，但肩上扛着的东西可一点都不懒——一把长刀，刀身宽阔，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刀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带。

    背上背着弓箭和弓弩，看上去英姿飒爽。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给人一种野生的、带着锋利感的漂亮。

    在她眉眼之间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睛里。

    夏华的目光从屋里扫过，在那些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堆在地上的物资、被绑在墙角的郑丽和刘浩身上一一停留，最后落在陈四脸上。

    她歪了歪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大半夜的，挺热闹啊。”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男人一出现，整个屋子的气场都变了。

    他太高了，一米九几的个子，站在门口几乎顶到了门框，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把走廊的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防寒服，衣服看着挺薄的，但好像一点不感觉到冷。

    脸棱角分明，五官端正但不柔和，带着一种军人才有的冷硬气质。

    目光沉稳而锐利，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看。

    一人，一人，一狗，三个人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陈四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开山刀。

    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那种从脊椎骨底端升起来的寒意，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想起李老三的话，想起那些劈好的松木柴和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他数了数。

    门口就两个人，一条狗。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二十个弟兄姐妹，楼道里还有四个看门的，虽然刚才被郑丽和刘浩打趴了几个，但大部分还好好的，手里都有家伙。

    两个人，对他们二十个人，楼道里还有四个，不用想也是他们占优势。

    陈四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恐惧压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丝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开山刀横在身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二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冲狗蛋使了个眼色。

    狗蛋立刻会意，带着几个人悄悄往门口移动，想截断他们的退路。

    “你们2803的东西可真不少啊。”陈四用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堆物资，“这还只是一户。要是把你们三户都搜一遍，我们怕是一整年都不用愁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这样吧，我也不想伤人。把武器放下，让弟兄们搜一搜你们屋里的东西，我保证不动你们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就两个人，别做无谓的牺牲。”

    夏华听了这话，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陈四看见那笑容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被吓到的人该有的表情，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夏华慢慢地把扛在肩上的长刀拿了下来，刀尖朝下，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偏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郑丽，目光落在她那条被血浸透的裤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打的？”她问。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丽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但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夏华……你们快走……他们人多……”

    “我问谁打的。”夏华打断她，语气没变，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至少十度。

    郑丽沉默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张姐。

    张姐正躲在人群后面，她看见郑丽的目光扫过来，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旁边小孩拉过来挡在身前。

    夏华顺着郑丽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女人，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但眼神闪闪烁烁的，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

    “是你。”夏华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姐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又尖又细：“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们人多。”

    话没说完，夏华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人就消失了。

    准确地说，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陈四的眼睛跟不上。

    他只看见一道影子从眼前掠过，带起一阵风，然后听见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