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你是谁？”

    “我叫萱萱。”萱萱在心里回答它，“你叫什么？”

    变异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被叫过的名字。

    然后那个名字从它浑浊的意识深处浮了上来，像一个气泡从水底升到水面。

    “黑牙。”它说，“我叫黑牙。”

    萱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它有名字。

    它有过去。

    它不是一个怪物。

    它是被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黑牙，”萱萱的声音在变异兽的意识里响起来，又轻又暖，“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变异兽的呼吸突然急促了，黄色的眼睛里涌出一种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人。”它说，“一些穿灰色衣服的人。他们在我的水里放了东西，让我浑身没力气。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帮他们杀了很多很多人。”

    它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们不给我解药，我就没力气。吃了药就有力气，但吃了药更想吃。像……像那些人类以前吸的毒。”

    萱萱的手指攥紧了橙子脖子上的毛。她想起来了，嫂子说过这种东西，叫“成瘾性”，一旦沾上就戒不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走，你想挣脱，但那根绳子只会越收越紧。

    “他们要带你去哪里？”萱萱问。

    变异兽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些偷听到的对话碎片。

    “大部队。岛国人的大部队。”它说，“他们的岛被水淹了，趁乱进了华国。他们要占领一个叫……叫西北基地的地方。先占一个，再占下一个，把这里变成他们的新国家。”

    萱萱的心里像被人扔了一块石头，砸出一个大洞。

    岛国人，西北基地，新国家。

    嫂子说过的，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西北官方基地。

    “黑牙，”萱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我答应你，我会回来救你。你等着我。”

    变异兽睁开眼睛，黄色的瞳孔里有一丝光闪过。

    “你……会回来？”

    “我发誓。”

    变异兽盯着那个树洞大小的缺口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候，屋子的前门被人推开了。

    老仙走了进来。

    萱萱猛地缩了回去，橙子的身体也压得更低了，一人一狗缩在垃圾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老仙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踉跄，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走到铁笼前，抬脚踢了一脚笼子，钢管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他妈装死。”老仙的舌头都大了，声音含混不清，“明天……明天就把你送走。那帮岛国人等急了。你到了那边好好干，人家是要干大事的。全世界第一个变异兽军团，多威风。”

    他踢了第二脚，这回踢得更用力，整个人差点摔倒。

    “那些外国佬，给钱大方得很。等老子拿到钱，谁他妈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着。”

    老仙骂骂咧咧地走了。

    萱萱和橙子在垃圾堆后面趴了很久，确认老仙走远了，才从裂缝里钻了出去。

    回到临时庇护所的时候，林翠华几乎是扑过来的，把萱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那口气，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奶奶我没事。”萱萱帮她擦了眼泪，然后转过头，把在裂缝那边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变异兽叫黑牙，被人用药物控制。

    岛国人的大部队，要占领西北基地，把华国变成他们的新国家。

    全世界第一个变异兽军团。

    她说完了之后，庇护所里安静了很久。

    狗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夏浩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握弓的手青筋暴起。

    林翠华的眼泪止住了，眼睛里烧着一把火。

    夏华靠在岩壁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嫂嫂，”萱萱拽了拽她的衣角，“黑牙不是坏人，它也不想杀人的。我们能不能救它？”

    夏华抬起头，看着萱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在手心里攥了攥，钥匙的齿痕硌着她的掌心，微微发疼。

    “咱们把黑牙救出来，然后先去西省，把仓库里的东西收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再把那帮岛国人，一个不剩地，送回海里去。”

    狗剩伸出手，手背朝上。

    夏浩明的手搭上去。

    林翠华的手搭上去。

    萱萱踮起脚尖，小手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