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上下铺，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有一扇圆形的舷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林翠华进门就开始收拾，铺床单，叠被子，把相框摆在桌子上。

    “妈，别忙了，坐下歇会儿。”夏华把林翠华按到床上。

    林翠华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舷窗外的天空。

    天空比刚才更暗了，那道暗红色的光更亮了，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

    “夏夏。”

    “嗯？”

    “你说，方舟真的能活下去吗？”

    夏华坐在林翠华旁边，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冰凉，“能。一家人在一起，哪儿都能活。”

    方舟起航的那一刻，大地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从远处的山脚一直延伸到基地的围墙下，地面像一张被撕开的纸，往两边翻卷。

    海水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涓涓细流，是铺天盖地的、像一堵墙一样的水墙，裹挟着泥沙、碎石、断裂的钢筋水泥，朝方舟的方向扑过来。

    方舟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船体猛地一震，向前冲了出去。

    夏华透过舷窗看见基地的楼房一栋接一栋地倒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连着一片。

    那些没来得及登船的人在废墟中奔跑，跑着跑着就被海水吞没了，连叫都没叫出来。

    林翠华把脸埋进了夏华的怀里，没有看。

    萱萱趴在舷窗上，被林翠华一把拽了回来，按在怀里。

    橙子缩在床底下，浑身发抖。黑牙一家四口在空间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方舟在海水里剧烈地颠簸着，像一片狂风中的树叶。

    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在船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声都像有人拿铁锤在砸船舱的铁壁。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祈祷，有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嘴唇不停地哆嗦。

    夏华扶着床柱，一只手搂着林翠华，一只手搂着萱萱，狗剩从后面抱住她们三个，夏浩明站在最外面，一只手抓着床架，一只手撑着墙，把一家人都护在自己的身体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