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干嘛去了？在家修仙？”

    谢景明没有回答。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的软垫里。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但陆辰希注意到，他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里是空的，像一潭死水，没有光，没有波动，什么都没有。但现在，那潭死水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光，不是波动，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像是在想着什么好事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柔和。

    陆辰希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下来的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着谢景明。

    谢景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没有。”

    他说“没有”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没有人怀疑他在说谎。但陆辰希注意到，他说“没有”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的是自己的酒杯，是杯子里那块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块，是琥珀色液体表面那层微微的光泽。他没有看陆辰希。

    这是心虚的人才会做的事。

    陆辰希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几乎可以确定——谢景明有情况了。不是谈恋爱，也许是还没有到那一步，但一定和女人有关。而且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是那种真正放到心上的女人。

    这件事，比他之前猜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让他震惊。

    赵砚也注意到了。他没有陆辰希那么直接，但他的观察比陆辰希更细致。他看到谢景明今天穿了一件新的毛衣，不是以前常穿的那种深色系，而是一件浅灰色的，领口的设计和以前不一样，更柔和，更温暖。他看到谢景明的头发修剪过了，不是那种随意的、懒得打理的长短，而是精心修剪过的、有层次感的发型。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结论——这个人，在注意自己的形象了。而一个人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赵砚端起酒杯，和孙哲碰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景明肯定是有了。”

    孙哲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

    “不是觉得，是确定。”

    孙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能让谢景明变成这样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确实猜对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虽然谢景明否认了，虽然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长相、任何信息，但他们就是猜对了。不是因为他们的推理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能让一个男人突然改变生活习惯、突然注意形象、突然从夜夜笙歌变成规律作息的原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而最有可能的那个，就是女人。

    这个道理，他们懂，谢景明也懂。

    所以他没有否认得太坚决，因为他知道，否认也没有用。他们迟早会知道的。更重要的是总有一天，他会把温暖带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就是这个人。让他心甘情愿花费时间，花费心思，一点点去接近的人。

    那天晚上的聚会，谢景明待了两个小时。比以前短，但足以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变化。他离开的时候，陆辰希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不管你遇到谁了，对她好一点。”

    谢景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陆辰希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更确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表情。

    电梯门合上了。

    陆辰希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小子，真他妈栽了。”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能让谢景明这样的人，一定很特别。他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身为话题中心的温暖，却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晓，只是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