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情——这些都是他的。是他用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耐心、那么多等待，才换来的。是他先听到她的琴声的，是他先找到她的，是他先搬到她对面的，是他先敲开她的门的，是他先告白的。这一切都是他。

    可是，如果温暖变得完全正常了，变得不再害怕陌生人了，变得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都笑得自然，变得不再需要他挡在前面、不再需要他帮她处理那些她搞不定的社交、不再需要他做她的“安全区”——那他还是“唯一”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景明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真够卑劣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看着她因为敲门声而紧绷的肩膀，心疼是真的；但他希望她永远只依赖他一个人，也是真的。这两种情绪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分不清谁在缠着谁，也分不清哪一条是更真实的那条。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她受伤。外面有那么多的诱惑，那么多的欺骗，那么多带着各种目的靠近的人。他的宝贝这么干净、这么单纯、这么容易相信人——虽然她现在谁也不信，但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害怕了，开始尝试接触更多的人了，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万一有人骗她怎么办？万一有人像他一样，先靠近她、让她放下防备、然后——然后什么？他不敢往下想了。他不想再往下想了。因为继续往下想就会触及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他是不是也是那个“带着目的靠近的人”？他查过她的资料，他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住址、她的一切。他一开始的靠近也是有目的的，他不是偶然搬到她对面的，他不是偶然和她一起倒垃圾的，他不是偶然和她一起散步的。他做了那么多刻意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它看起来不刻意。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这一切——她还会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吗？

    谢景明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他的宝贝还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