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不需要练兵场。半神需要的是资源、是地盘、是一份足够耀眼的战功来为自己的晋升正名。

    它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而和人类领地纠缠的这片泥潭反而成了绊脚石。它想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而体面的方式，就是直接吞了对方的领地。

    当然，这只是猜测。碎片拼出的轮廓再清晰，也只是轮廓，还需要更确切的情报来填实。

    他看了一眼贾鲁。这家伙已经把肚子里那点东西倒干净了，再问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卫清伸手抓住贾鲁的后颈，一用力，直接把他远远地丢了出去。

    那道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直砸进远处一片茂密的密林之中，树冠剧烈地晃了几下，惊起一群飞鸟。

    这点高度对十五级的嗜血战士来说也就能擦破点皮。何况贾鲁如今有十几种光环加持，再生光环的恢复力恐怖无比，摔一跤根本不算什么。

    “回去，混进哥布林的队伍里。”卫清的声音直接在贾鲁脑海中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继续以军阀的身份活动，搜集情报。有任何大动静随时向我报告。还有，尽力查清楚戈洛到底有没有晋升半神。”

    密林中，贾鲁从碎裂的树枝和落叶堆里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卫清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转身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卫清插在哥布林心脏里的一根暗桩。

    卫清收回目光，重新在狮鹫背上坐稳。他的视线投向脚下那片正在向东推进的绿色洪流。

    杀死最多敌人的那批绿皮，如今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只有两米出头的躯体，在经历了足够多的杀戮之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向外撑开了。

    一条条肌肉从粗糙的绿皮底下鼓胀起来，虬结盘绕，把骨架硬生生拉宽拉高。

    这不是正常的生长发育，这是Waaagh！能量最直观的具现每一场胜利、每一次杀戮、每一声战吼，都会给它们“充能”。

    那股狂暴的灵能力量在它们那具半真菌的躯体里流淌，刺激着每一根肌纤维疯狂增殖。

    如今这批绿皮普遍长到了两米五左右，肩宽背厚，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尊尊粗粝的绿色岩柱。

    按绿皮自己的标准，它们已经从普通的兽人小子蜕变成了兽人大只佬。

    在绿皮的世界观里，体型大就是真理。这条真理不需要言说，也不依赖思考它直接作用于灵能层面。

    兽人的灵能带宽和体格成正比，一只大只佬散发的Waaagh！能量场，在灵能直觉里就像黑夜中燃起的一堆篝火，醒目、炽烈，压都压不住。

    每一个体型出挑的大只佬周围，都会自发地聚集起一群体型稍小的兽人小子。

    那些小子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大家伙走，只是潜意识里能感觉到，靠得越近，心里那股没来由的躁动就越安定，血液里那股嗜血的饥渴感就会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填满那是它们在集体无意识的Waaagh！网络里，共享了老大的情绪和方向。

    这便是绿皮与生俱来的灵能力场一种以最强个体为核心、原始而高效的蜂群思维网络。没有命令，没有制度，没有层级，只有“跟着最大的那个家伙准没错”的本能。

    这个循环一旦开始，就不会自己停下。聚集的小子越多，它们的敬畏和战意就会化作更汹涌的Waaagh！能量，顺着无形的灵能链接反哺给核心那头大只佬。

    它会被这股力量喂养得更壮、更大，散发的信号也随之更强，吸引更多、更远的兽人前来投靠。

    赢，就变大。变大，就更能赢。更能赢，就有更多小子追随。

    这就是绿皮的逻辑一个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的滚雪球式Waaagh！引擎。

    上亿规模的绿潮铺展开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绿色能量场几乎变成了实质，野蛮，焦躁，带着砍刀与铁锈的气息，在战场上脉动。

    卫清微微眯起眼。他看得很清楚。

    此刻这些正在疯狂成长的大只佬还没有分道扬镳或者说还没有开始互相打架是因为他的命令强行把所有绿皮捏合在了一起。

    但他的命令压得住一时，压不住绿皮的本性。

    再打几场硬仗，这些大只佬中就会有人继续突破，成为新生的兽人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