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西京喜欢下雪。

    “靠，冷死我了。”从外面进来的人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狠狠搓了下手。

    “几度？”坐门口的同学把漏了条缝的门踹上，隔绝了刺痛的冷风。

    对方不言，比了一个5，哀嚎着，“挨千刀的，学校疯了吗，这么冷的天还要上什么早早读，这他妈谁发明的。”

    “零下的吗？”

    “不然呢耗子。”

    耗子，本名郝晓，是班级干坏事时把风的重要级选手，国之元老。

    “哎，奇怪，今天老班怎么还不来。”

    “谁知道呢，不来更好。”

    教室里一片喧闹，唯独教室后面的小角落很安静，只有一个男生坐在那里写作业，没有人和他讲话，一看就是三好学生。

    欢乐的氛围在班主任进入教室后消散。

    “吵什么吵，我在楼上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整层楼都是……。”

    班主任还没说完，底下一个男生迅速接上，“都是我们班的声音。”哄堂大笑

    “去去去。”

    班主任李常昌站在台上，一边收拾讲台一边道，“今天有个好消息，我们班有了一个新成员，大家掌声欢迎，季淮，进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门口一直站着的人跨步进来，站定之后朝大家鞠了一躬，吐字清晰，“大家好，我是季淮，请多多关照。”

    不少女生都在骚动，低声讨论新来的同学。

    “你坐那吧。”李常昌指了教室后边一个位置。

    季淮点头，“谢谢老师。”

    他走过去坐下来，看了一眼自己极其安静的同桌，说了一声你好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三两下就好了，季淮用余光看着同桌，无论是老师进来还是他坐下，这位同桌一直没有动作，低头写自己的，他不由得看久了一点。

    前面的同学转过头来，是个男生，“嗨，我是关序。”

    季淮回了一个笑容，“你好，我是季淮。”

    “我知道，你从哪里转过来的啊。”

    “我之前没来过学校。”

    关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家教啊，少爷。”

    季淮摇摇头，“你误会了，我外婆是教授，她退休了负责我而已。”

    “要是我的外婆也是教授，那我也不用来学校，”关序道，“命苦的一生啊。”

    “怎么说？”

    “我告诉你啊，这学校丧心病狂，这么冷的天还要这么早来学校。”关序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叹气道。

    季淮小声问道，“你知道我同桌叫什么吗？他貌似不太想理人。”

    “他叫祁以临。”

    “很好听的名字。”

    “他是个哑巴，从来不说话的。”

    “是吗？”

    上课铃响，负责上课的老师走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季淮拿出课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同桌。

    祁以临。

    同桌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就连老师上课也没有什么反应。

    季淮来了兴趣，把头转向祁以临，道，“你好，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讲到哪里了？”

    无人搭理。

    季淮以为是他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

    他放弃了，扭头看黑板，百无聊赖的转着笔，老师在讲什么丝毫不在意。

    突然老师停了下来，扫视了一眼全班，发现有一副新面孔，道，“那边那个新来的同学，啊，对，就是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季淮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一道圆锥曲线的问题，坦然道，“对不起老师，我不会。”

    老师看着最基本的题目，陷入了沉思，孺子不可教也。

    “行了，你坐下吧。接下来我们来看这道题目，讲了很多遍了，不会的同学认真听。”

    台上的老师奋笔疾书，力求以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将知识灌输给同学们。

    祁以临对附近发生的事毫无反应，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突然手臂被人戳了一下，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墨水晕开在洁白的纸上，与旁边的字迹形成对比。

    他的头依然看着作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淮轻笑一声，没再有什么动作。

    下课不少人围在季淮的旁边叽叽喳喳。

    “季淮，你有对象吗？”“我不太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季淮，你打什么游戏？”“我一般不打游戏。”

    班长走了过来，“季淮，加个微信吧，我拉你进班群。”

    季淮的微信头像很简单，是一只很可爱的白色大狗，昵称单名一个“淮”。

    有眼尖的认出来，这是一只阿拉斯加。